\"別看我實力不強,但我在江城待了十一年,不是白待的。\"
乾瘦男人擡起頭,露出底下藏著的東西。
是一隻老災厄的狡猾與耐心。
\"我和棋牌社下麵的幾個中階有過交易,換貨渠道還在。”
“通過他們往上摸,據點位置、人員編製、巡邏規律,給我三到五天,能拿到七八成。\"
情報。
林淵要的就是這個。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棋牌社在追殺自己,自己遲早得麵對。
與其等對方找上門來打被動仗,不如先把底牌摸清楚。
而眼前這個乾瘦男人,恰好有渠道。
利益對得上。
\"情報拿到手,發給我。\"林淵站起來,\"據點位置、高階數量、守衛排布,越細越好。\"
乾瘦男人的手停了。
\"你答應了?\"
\"你把東西搞齊,我進去一趟。\"林淵拍了拍保溫箱上的灰,\"找到人,帶出來。\"
乾瘦男人從矮凳上站起來。
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最後隻擠出兩個字。
\"謝了。\"
\"別急著謝。\"林淵把頭盔重新扣上,彎腰拎起塑料袋,\"東西搞不到,這忙我也幫不了。\"
乾瘦男人點了點頭,連著點了好幾下。
\"三天,最多三天。\"
林淵沒再多說,鑽出捲簾門,跨上電瓶車。
塑料袋掛在車把上,牛肉炒飯的味道從袋口飄出來。
他擰了一下油門,電瓶車匯進巷口的暗路。
騎出鼎元巷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簡訊。
1號。
\"林淵哥哥。\"
\"便利店的爺爺說407沒有賬。\"
\"我沒吃晚飯。\"
林淵把車停在路邊。
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回了一條:\"十五分鐘到,別睡。\"
又看了一眼車把上的塑料袋。
三盒。
牛肉炒飯,酸辣土豆絲,蛋花湯。
夠兩個人吃。
他重新擰油門,往八街的方向拐。
腦子裡轉著兩件事。
第一件,棋牌社的情報,三天之內。
第二件,得跟樓下便利店的老大爺重新交代一聲,407的賬以後不用記了。
電瓶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拐角。
鼎元巷的捲簾門緩緩拉下來。
白熾燈滅。
乾瘦男人站在黑暗裡,把那根煙點上,深吸一口。
手指還在抖。
他從竈台底下的暗格裡翻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四聲,接通。
\"老周,幫我查個東西。\"
\"棋牌社最近新設的據點,城東那片,你手上有沒有訊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瘋了?碰那幫人!\"
\"我家人在裡頭。\"
電話那頭沒聲了。
過了五秒。
\"給我兩天。\"
乾瘦男人把煙掐滅,翻蓋手機合上,塞回暗格。
他彎腰,把竈台擦了一遍。
動作和平時收攤一樣。
但擦到第三遍的時候,抹布攥出了水。
電瓶車拐進街裡的時候,路燈隻亮了一半。
另一半在上週就壞了,物業沒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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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一手扶車把,一手提著塑料袋,在公寓樓下停穩。
上樓。
四樓走廊的感應燈亮了一格。407門口乾乾淨凈,沒有多餘的氣息。
掏鑰匙,開門。
沈念安盤腿坐在摺疊床正中央,老年機攤在膝蓋上,螢幕還亮著。
聽見鎖響,她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動作利索得和做賊差不多。
\"餓壞了吧。\"
林淵把塑料袋擱桌上,拆開。
牛肉炒飯的熱氣從盒蓋縫隙冒出來。
混著酸辣土豆絲的醋味,在二十平的小屋裡散開。
沈念安的鼻子動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身體很誠實。
從床上滑下來,踩著新買的小熊軟底鞋走到桌邊,站著。
兩隻手擱在桌沿上,夠不太著。
林淵把摺疊床邊的矮凳拖過來。
沈念安爬上去坐好,夠著了。
開啟牛肉炒飯的盒蓋,米粒上鋪著醬色的牛肉粒,油光亮亮的。
她拿起一次性筷子,沒急著吃,先戳了一塊牛肉放嘴裡。
嚼了兩下,腮幫子鼓起來。
\"好吃嗎。\"
沈念安點頭,又扒了一大口飯,腮幫子鼓得更厲害了。
\"慢點,沒人跟你搶。\"
沈念安嚼了幾下嚥進去,端起蛋花湯吹了吹,喝了一口,被燙得縮了下嘴。
林淵坐在地闆上靠著牆,看她吃。
小丫頭吃東西的樣子和她說話的老成勁完全是兩個人。
扒飯扒得飛快,土豆絲夾起來中間斷了,掉在桌上。
她捏起來塞嘴裡,嘴角沾著辣椒油。
用手背一抹,繼續扒。
純粹是餓狠了,或者說....很珍惜麵前的食物。
林淵伸手從桌上扯了張紙巾遞過去。
沈念安接過去擦了擦嘴,沒停筷子。
三盒飯,她幹掉了一盒半。
牛肉炒飯見底,土豆絲剩了幾根,蛋花湯喝了大半碗。
剩下的她推到林淵麵前。
\"你不吃?\"
\"你吃。\"
\"我不吃這個。\"
沈念安的筷子停了一瞬。
她沒接話,低頭把最後一根土豆絲夾起來放進嘴裡,嚼完嚥下。
放好筷子,拿紙巾擦了嘴和手。
整套收尾動作乾淨利落,和她吃飯時判若兩人。
林淵站起來把剩菜收進冰箱,走到窗邊。
四樓的窗戶能看到八街和主幹道的交叉口。
今晚和昨晚不一樣。
路口多了兩輛執法局的巡邏車,頂燈沒亮,但引擎沒熄。
車旁站著穿製服的微光階,腰間掛著靈能感應器,每隔十幾秒掃一圈。
主幹道方向,又新增了一個臨時檢查站。
橙色路障擺了三排,兩台大功率探照燈架在路邊,光柱打得跟白天一樣亮。
整條街從兩天前的半死不活,變成了一座收緊口袋的圍籠。
林淵把窗簾拉上。
不止八街。
從下午跑單開始,他就注意到了。
城東、城南的檢查密度翻了將近一倍。
路上穿便衣的覺醒者比穿製服的還多,在奶茶店門口站著喝一杯的,在燒烤攤坐著擼串的,眼神全在掃周圍。
執法局在收網。
方向不是沖著他來的。
是沖著棋牌社。
昨晚的押運車被劫,災厄被放走,押送員下落不明。
執法局憋著一口氣。
但搜是一回事,找到是另一回事。
棋牌社在江城盤了多少年?
據點換了幾輪?
底下的觸角伸進哪些灰色地帶?
這些東西不是拉幾道封鎖線就能摸清的。
執法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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