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的手垂下去。
死了。
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沈念安坐在床上，把老年機收進口袋，雙手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
林淵把409的屍體放平在地上。
接下來是流程。
拉開外套。
腹腔的裂口張開，齒列磕了兩下。
塞。
嚼。
咽。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小房間裡回蕩。
沈念安把臉偏了十五度，盯著牆上那塊脫落的牆皮看。
不是害怕。
是禮貌性迴避。
吃飯的時候被人盯著誰都不舒服。
三十秒不到
地上乾淨了。
連那隻掉落的拖鞋都沒剩。
林淵打了個嗝，抹了下嘴。
能量在體內流轉，新的災厄核被消化係統分解，轉化成純凈能量補充進各處肌肉和晶格層。
然後是重頭戲。
換頭。
將409鄰居的頭用刑天之力覆蓋。
微調一下。
至少要做到與原頭有幾分相似，但細看又不是本人的地步。
其次，林淵也想戴一個看起來好看的。
畢竟臉是門麵，第一印象很重要。
擁有一張不錯的臉，在關鍵時刻會發揮出作用。
幾秒後。
林淵脖頸上出現一張新麵孔。
比之前稍瘦，顴骨高了一點，眉毛濃了半分。
不過依舊是丟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普通長相。
林淵轉了轉脖子，活動了兩下下頜關節。
密封性比上次好，融合了遠古殘肢之後，換頭的精度提升了不少。
他對著洗手間的鏡子照了一眼。
合格。
走出來。
沈念安還保持著那個眼睛睜大的姿勢。
過了兩秒。
\"好……好厲害。\"
聲音不大，但語氣是真心實意的。
不是誇他殺災厄厲害。
是誇換頭厲害。
林淵的操作，在沈念安眼裡也是聞所未聞的。
被倒賣的時間內，她見過不同在災厄的能力。
唯獨林淵與眾不同。
林淵穿好外賣服拉好拉鏈。
\"餓了沒？要不要帶點夜宵回來。\"
沈念安搖頭。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老年機，又擡頭看了看林淵的新臉。
\"習慣就好。\"林淵說，\"隔三差五換一張，你認衣服別認臉。\"
沈念安點頭，把這條資訊存進腦子裡。
林淵走到門口，回頭。
\"有事發訊息，和剛才一樣。\"
\"嗯。\"
門開。
門關。
走廊裡的腳步聲往樓下去了。
沈念安聽著腳步消失，低頭，翻開老年機的簡訊介麵。
郵件箱裡隻有一條記錄。
\"來了\"
她盯著看了兩秒，退出，鎖屏。
把手機塞回口袋。
釣魚第一單，成了。
自己應該是有用做的吧。
電瓶車重新匯入夜間的馬路。
檢查站少了一個，撤崗了。
淩晨的車流稀薄，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林淵單手扶車把，另一隻手掏出手機。
騎手APP彈了一條新單。
取餐地址：鼎元巷。
老地方了，還是老熟人的餐館。
鼎元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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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館。
竈台後麵那個乾瘦男人。
災厄。
他女兒陸小溪，執法局微光階。
林淵盯著螢幕上的地址看了三秒。
接單。
正好問問執法局怎麼回事。
這種程度的封鎖究竟要持續多長時間。
鼎元巷。
蒼蠅館的捲簾門拉了一半，竈台上沒開火，油煙機也停著。
整條巷子的夜宵攤都收了，隻有這家亮著一盞白熾燈。
林淵把電瓶車停在門口，彎腰鑽進捲簾門。
竈台後麵，乾瘦男人坐在矮凳上。
圍裙沒解，手裡攥著一根沒點的煙。
聽見動靜擡頭。
兩個人對視。
乾瘦男人的鼻翼翻了一下，極輕地抽了口氣。
他沒看林淵的臉，而是在辨彆氣味。
三秒後，他把煙別回耳朵上。
\"帽子摘一下。\"
林淵手搭在頭盔邊沿，沒動。
\"怎麼了？\"
乾瘦男人沒解釋，又重複了一遍：\"摘一下，讓我看看。\"
林淵多看了他兩秒，把頭盔取下來放在竈台上。
新臉。
比之前瘦了一圈，顴骨高了，眉毛濃了。
乾瘦男人又聞了聞。
災厄辨認同類不靠長相，靠氣味。
靈能核運轉時散發的底層氣息跟指紋差不多，換了皮囊也蓋不住。
\"是你。\"乾瘦男人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
他站起身，從竈台底下摸出一個塑料袋。
裡麵是三盒打包好的盒飯。
牛肉炒飯，酸辣土豆絲，一份蛋花湯。
\"單是我下的。\"他把塑料袋推過來，沒讓林淵開啟保溫箱裝。
林淵站著沒接。
\"專門下一單把我叫過來？\"
乾瘦男人點了點頭。
\"想請你幫個忙。\"
林淵拉過旁邊一張塑料凳，坐下。
他沒急著答應，也沒拒絕。
這個人幫過他。
第一次，在這條巷子裡，告訴他巷元港不安全，別往那邊跑。
第二次，發簡訊提醒三天後別去。
兩次都是實打實的資訊。
所以林淵願意坐下來聽。
\"說。\"
乾瘦男人把圍裙解了，疊了兩折搭在竈台把手上。
\"我女兒，被棋牌社的人抓了。\"
林淵眉頭動了一下。
\"陸小溪？\"
乾瘦男人點頭。
\"她不是執法局的人？\"
\"微光階，上個月剛調到外勤組。\"乾瘦男人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前天出任務，通訊斷了，執法局那邊說失聯，在查。\"
“然後棋牌社放出訊息，人質在他們手裡...我的女兒很可能...”
沒說完。
後麵的詞不需要說。
林淵靠在塑料凳的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棋牌社。
自己跟這個組織的梁子已經結死了。
搶了遠古殘肢，殺了J，殺了K，吃了兩個半。
對方的通緝名單上無頭排第一位。
七十二小時的最後通牒還掛著。
遲早得打上一架。
問題是。
不知道對方的配置。
棋牌社的首領大王從沒露麵。
手底下多少高階，多少中階，據點在哪，佈防什麼樣，全是黑箱。
昨晚拍賣會上見到的隻是一角。
J一個主持人就是高階，最後外圍還能組織災厄伏擊執法局的押運車。
這種體量的組織，自己一頭撞上去跟送菜沒區別。
林淵看向乾瘦男人。
\"你女兒關在哪，知道嗎？\"
\"不知道。\"乾瘦男人搖頭，\"但我能查。\"
\"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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