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想好。\"
\"那你不確定哪天會把我吃了？\"
\"我不吃人。\"
沈念安踩著自己影子走，低頭想了片刻。
\"但你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變。\"她說，\"災厄變的很快，我見過好幾個。\"
林淵沒否認。
\"你想說什麼。\"
沈念安停下來，正麵看他。
\"如果有災厄來找我，我幫你引過去，爐鼎體質他們都想要，聞一下就來。”
“你跟著吃，我跟著活，大家都劃算。\"
七歲半。
正在談互利共生。
怪不得在拍賣場上看自己。
她恐怕是全部說了一遍，恰好自己回應了。
人小鬼大...怪不得能活到江城。
林淵站著看她兩秒。
沈念安回看他，眼神沒躲，等他回答。
\"先養著，再說。\"林淵繼續走。
沈念安提起袋子跟上，沒再追問。
回到407，天剛黑透。
林淵的頭也快支撐不住。
白天到後麵，都是靠刑天力量強行維持。
沈念安換上白色新裙，舊碎花裙疊好放進袋底。
坐在摺疊床邊上，拿著那部舊手機研究撥號盤。
林淵從壁櫥裡取出保溫箱、外賣背心，套好，轉身，把一部磚頭老年機放到桌上。
\"1號快撥存好了，直撥是我。\"
\"那個來敲門的，如果再來，不用開門，發簡訊給我，一個字也行，看到就回來。\"
沈念安把手機裝進口袋，點頭。
\"門鎖上，不開。\"
\"知道了。\"
\"冰箱裡有速食麵。\"
沈念安低頭看了眼白色新裙。
\"我不是很想吃速食麵。\"
林淵已經拉開門，頓了一下，回頭。
\"樓下便利店，跟收銀台老大爺說407的單，讓他送上來，他認識我。\"
沈念安坐直了，記下，點頭。
\"好。\"
走廊裡腳步聲漸遠。樓道感應燈亮了一格，又滅。
整層樓安靜下來。
沈念安沒動。
等了五十個數，確認沒有腳步聲回來。
才從口袋裡摸出老年機，翻到快撥1，用拇指摁了摁按鍵。
手感很紮實。
她把手機放回去，靠向牆壁。
邏輯其實很簡單。
棋牌社那邊，她是貨物或者一口吃的，如果能賣出價就留著賣，賣不出早晚進肚子。
執法局。
沈念安想了想，會保護她。
但爐鼎體質四個字傳出去，自己免不了被研究。
林淵是災厄，但到目前為止，買了衣服，買了紅薯，沒把她吃了。
還留了一部能打電話的磚頭機。
這是現有選項裡最好的那個。
至於以後會不會變。
沈念安掀了掀裙擺，低頭數了一下鞋上的小熊。
左腳兩隻，右腳兩隻。
先活到明天再說。
林淵騎過第三個檢查站。
儀器掃了一圈，綠燈放行。
他順路接了三單，先送了兩單。
把第三單掛在車把上，往倉庫群那帶繞了一圈。
沒有任何異常。
在江城的打壓之下，災厄幾乎銷聲匿跡。
手機震動。
簡訊，發件人：1
\"來了\"
兩個字。
林淵盯著螢幕看了一秒。
林淵把第三單掛回車把上，掉頭。
電瓶車的儀錶盤顯示電量百分之四十一，夠跑10公裡。
407離這兒三公裡出頭。
他沒擰到底。
速度卡在四十碼，穩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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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容易引檢查站注意，太慢怕那邊出事。
手機夾在車把支架上，螢幕還亮著。
\"來了\"
八街路口，綠燈，直行。
日租公寓的樓體從街角露出來。
灰撲撲的外牆，四樓走廊燈沒亮。
林淵停車，拔鑰匙，上樓。
四樓走廊。
407門口站著一個人。
男的，三十齣頭，穿一件起球的灰色衛衣，拖鞋，頭髮油膩膩的貼在額頭上。
正側著身子，鼻尖湊近407的門縫。
在聞。
林淵認出了他。
409。
隔壁。
搬進來第二天在走廊碰過一回，對方還問他借過WiFi密碼。
林淵當時給了。
反正那WiFi也不是他的，房東的。
409聽見腳步聲，腦袋從門縫邊抽回來，轉過身。
看見林淵。
愣了一下。
然後擠出一個笑。
那種被抓到偷看鄰居門縫的尷尬笑容。
嘴咧著，牙沒露全。
\"嗨…林哥，這麼晚纔回來啊，我剛路過，聽到你屋裡有動靜，想看看是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往409的方向退。
林淵沒讓他退完。
右手搭上了409的肩膀。
手掌收攏。
409的肩胛骨在指縫裡發出一聲脆響。
笑容轉移到林淵臉上。
他試著往後掙，腳底的拖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音。
肩膀紋絲不動。
不對。
他使了全力。
身體裡的災厄核瘋轉，角質層從前臂底下浮上來，把衛衣袖子撐得鼓起一塊。
沒用。
肩膀上那隻手根本不像人的手。
力量從五根手指均勻灌下來，壓得他整條手臂從肩關節開始發麻。
409的眼睛終於露出了恐懼。
高階災厄。
他能感受到自己和對方之間的差距，差得不是一層兩層。
林淵把他往407門口帶。
左手掏鑰匙，開鎖，推門。
一把將409搡進去。
409踉蹌著撞在塑料桌邊上，桌腿刮過地麵。
門關上。
鎖扣落下。
沈念安坐在摺疊床上，兩條腿懸著，手裡還攥著那部老年機。
她眨了眨眼，看看409，又看看林淵。
沒出聲。
409跌坐在地上，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
然後他聞到了。
爐鼎體質的氣息在這間二十平米的小屋裡沒有任何遮擋。
對災厄來說，這種味道比血腥味濃烈十倍。
直接刺進核心，觸發最底層的吞噬本能。
409的瞳孔放大。
他看向沈念安，目光裡全是**裸的貪婪，連裝都懶得裝。
林淵站在門口，歪了一下腦袋。
\"好聞嗎？\"
409還在盯著沈念安，喉結滾了一下，點頭。
本能壓過了理智，他居然敢回答。
林淵的表情鬆了鬆。
\"好聞就行。\"
他走到409背後，右臂從後麵環過去，卡住脖子。
409這才反應過來。雙手抓住林淵的前臂，指甲嵌進去，角質層全頂了出來。
沒有意義。
林淵的手臂是蠻古荒皮 戰體覆蓋的礦化肌肉。
指甲刮上去和拿塑料勺刮鋼管差不多。
右臂收緊。
頸椎在壓力下逐節錯位。
嘎
一聲很短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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