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三點十七分。
林淵蹲在一條背街巷子裡，背靠垃圾桶，盤點收成。
今晚的選單很豐盛。
404房間兩隻低階，走廊一隻初階巔峰。
女寢衛生間一隻低階偏上。
男寢一隻初階中期。
蘇曼一隻中階巔峰。
賀鳴川一隻高階。
七隻。
飽了。
不是客氣，是真飽了。
胃酸夾雜著未消化的災厄骨渣在食道裡翻騰。
吃撐了。
刑天之力在腹腔裡全速運轉。
災厄核的結構被蠻力敲碎。
高密度的靈能被強行壓平。
沿著脊椎骨灌進每一條肌肉纖維。
賀鳴川的高階核最難嚼。
能量密度極高。
消化過程劇烈。
直至完畢。
實力步入高階。
林淵的麵板底下，一層新的結構正在成型。
晶甲不再隻覆蓋表層，而是往內滲透。
包裹住了骨膜、關節腔、甚至內臟外壁。
骨膜生出倒刺般的結晶體。
關節腔被一層灰暗硬膜包裹。
連同臟器外壁都鍍上了金屬質感的防護層。
荒古蠻皮在外。
新的內甲在裡。
雙層防護疊加完畢。
他試著用拳頭砸了一下旁邊的消防栓。
鑄鐵殼子裂開，水沒噴出來，裡麵的閥門被震斷了。
力量也漲了。
漲了多少不好量化，但砸消防栓這件事，以前需要用兩分力。
現在用了一分，栓子直接廢了。
蠻古戰體。
刑天序列第四階對應高階災厄，人類的破枷。
免疫高階及以下能量轟炸。
高階以上不超過自身三大階也能一定程度免疫。
林淵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
不錯。
就是頭有點晃。
小問題。
比起收穫，這些都是小問題。
林淵從巷子裡走出來。
街燈昏黃，路上沒人。
他掏出手機，開啟騎手APP。
後台還有三個待送訂單。
打工人的夜晚沒有盡頭。
接下來兩天，林淵什麼都沒幹。
準確說，他隻幹了一件事。
送外賣。
三中事件第二天，整個江城的災厄圈子都炸了。
執法局一夜之間端掉一整個校園據點。
擊殺災厄十一隻，活捕兩隻，失蹤四隻。
失蹤的四隻裡，有三隻在林淵肚子裡。
還有一隻是半路上被執法局的增援部隊截殺的。
這還是明麵資料。
實際資料已經封鎖。
官方把訊息捂得嚴嚴實實。
對外口徑統一：市衛健委夜間緊急接種演練，一切正常。
但林淵注意到一個細節。
三中周邊三公裡範圍內，執法局的便衣增加了四倍。
巡邏車從白天開到晚上，路口的監控探頭換了新型號。
全城都在找人。
找一個沒有頭的怪物。
林淵表現得極其遵紀守法。
黃袍加身。
頭盔焊死在脖子上。
一天跑滿十二個小時。
外賣騎手是城市裡存在感最低的物種之一。
沒人會多看一眼。
隻要你準時送到，五星好評，客戶連你長什麼樣都不關心。
第三天晚上，九點四十。
接單提示音響起。
送餐地址：濱江路118號，執法局江城分局。
備註：兩份酸辣粉，一份涼皮，四瓶冰紅茶，不要香菜。
林淵盯著位址列看了三秒。
搜捕行動的總指揮部。
正在滿城找他的執法局。
手指輕點螢幕。
接單成功。
二十分鐘後。
林淵提著保溫袋站在執法局側門的崗亭前。
值班的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穿製服。
袖標是藍白雙色，微光階。
\"外賣。\"林淵舉起保溫袋。
年輕人掃了一眼手機上的訂單確認，簽收。
\"等一下。\"年輕人叫住他，\"你這頭盔怎麼不摘？\"
林淵指了指全罩式頭盔的防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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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規定，騎行途中必須佩戴頭盔。\"
\"你已經停車了。\"
\"但我還沒下班。\"
年輕人盯了他兩秒。
林淵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
\"你知道外賣騎手為什麼從不摘頭盔嗎？\"
\"為什麼？\"
\"因為摘了你就認出我了。\"
年輕人愣住。
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開玩笑的，主要是今天沒洗頭。\"
年輕人被這句話岔開了，笑了一聲。
林淵轉身上車。
電瓶車拐出巷口的時候，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年輕人已經拎著外賣往裡走了。
沒起疑。
安全過關。
第五天。
三中事件後第五天。
通稿霸屏。
江城地方台、各類短視訊軟體全是一個標題。
《關於全麵推進序列覺醒適配篩查暨覺醒人才培育體係的通知》
林淵坐在出租屋摺疊床上。
端著一碗老壇酸菜麵。
目光停留在手機螢幕上。
通知內容分三塊。
第一，全國範圍內推行覺醒藥劑適配篩查。
所有十六歲以上公民分批次接受免費注射。
藥劑由國家統一生產、統一配送、統一注射。
第二，建立雙軌覺醒人才培育體係。
序列能力偏向戰鬥型的，編入鎮守序列，對標武將，負責前線清剿災厄。
序列能力偏向輔助型、分析型的，編入策源序列，對標文官，負責情報研判、後勤保障、靈能技術研發。
文武分流。
第三條最狠。
災厄等級入位及以上的個體，定性為人類文明敵對實體。
聯合追剿，不接受投降。
林淵嗦著麵條。
好手段。
佩服。
這一手玩得漂亮。
藥劑大麵積推廣。
等於把全國適齡人口變成潛在覺醒者池子。
十四億人撒網。
哪怕千分之一的概率。
也能拉出一支百萬規模的覺醒者軍隊。
而第三條，是宣戰書。
不是對某一隻災厄宣戰。
是對整個災厄物種宣戰。
官方的意思很明確：談判視窗關閉，從今天起，隻有清剿。
林淵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把碗放在床頭。
上麵怎麼打仗，跟他關係不大。
他就是一個賺錢換頭的外賣騎手。
頭的保質期兩到三天，一顆頭的獲取成本是一隻災厄的命。
按月算。
至少需要十到十五顆。
如果災厄死絕了，林淵隻能將換頭物件轉移到覺醒者。
接單聲響起。
新單。
送餐地址：翠屏山莊17號別墅。
備註：四人份壽喜鍋套餐，兩箱礦泉水。
客單價六百八十二。
林淵挑了下眉毛。
翠屏山莊，江城東郊的高檔別墅區。
單棟別墅起步價八百萬，住的不是老闆就是老闆的情人、爹。
六百八十多塊的外賣。
有錢人。
四十分鐘後。
電瓶車停在翠屏山莊17號別墅的鐵藝大門外。
庭院燈亮著，二樓窗戶透出暖光。
門沒鎖，虛掩著。
林淵提著兩大袋外賣走進院子。
前門半開。
裡麵傳出說話聲。
不是一個人。
五六個聲音交疊。
\"棋牌社在江南三省的佈局已經完成，江城是最後一塊，三中的事你們都聽說了。\"
\"賀鳴川死了，蘇家滅門，一夜之間。\"
\"人類那邊全麵開戰，覺醒藥劑鋪開，我們的生存空間會越壓越小。\"
\"但最噁心的不是人類。\"
林淵的腳步停在門廊。
頭盔下麵，胸口那雙眼睛睜開了。
透過牆壁，他看見客廳裡坐著六個人。
其中四個體內盤著災厄核。
兩個中階。
一個中階巔峰。
一個高階。
高階的那個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枚黑色棋子。
\"三中那晚，有一隻同類把賀鳴川連皮帶骨吞掉。\"
\"執法局的報告我們拿到了一部分，代號無頭，吃同類。\"
主位上的高階災厄把棋子拍在桌麵上。
\"棋牌社的規矩，第一條——同類相食者，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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