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
林淵偏了偏頭，那張十八歲的臉上浮出一種很認真的表情。
\"他說，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蘇曼的牙齒重重磕碰了一下。
\"所以你爸先走一步，你媽緊跟著，你弟也沒落下。\"
林淵的語調平平的，跟念選單差不多，但說出的話讓蘇曼感到寒冷。
\"就差你了。\"
蘇曼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骨針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針尖朝下。
\"你說什麼？！\"
\"我說你全家死了。\"林淵重複了一遍，很有耐心，\"除了你。\"
蘇曼往後退了半步，把姚琳拽到自己身前。
姚琳嚇得兩腿打顫，被拽得一個踉蹌，肩膀撞上蘇曼的胸口。
\"你...\"姚琳剛張嘴。
骨針從背後貫入她的後頸，又從咽喉前端穿出。
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
姚琳的身體抽了一下，軟了下去。
蘇曼一隻手掐著她的校服領子，把屍體豎在麵前，當盾牌用。
同時也是在宣示主權，增強自身威懾力。
從拔針到殺人，用時不到一秒。
劉思思尖叫音效卡在嗓子眼。
她想跑，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渺渺後背緊貼牆壁，十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嫩肉。
蘇曼的目光盯在林淵身上。
\"你殺了我爸媽？\"
\"和你弟。\"林淵補充了一下，\"三連。\"
蘇曼的呼吸頻率明顯加快，骨針從姚琳頸部抽離，針尖滴落著粘稠的血滴。
\"你和我爸什麼仇？\"
\"你爸太猖了。\"
\"……什麼？\"
\"字麵意思，他太猖了，看著你的弟弟把我的頭搞下來。\"林淵攤手，\"我覺得這個仇夠大的吧？\"
蘇曼的表情僵了兩秒。
原來是蘇瀚惹的禍，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終究還是付出了生命。
連帶著父母。
消防通道的微光階已經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對講機裡開始喊話。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林淵的時間也有些緊迫。
蘇曼的語速快了起來。
\"既然我爹已經死了，那到此為止。\"
她把姚琳的屍體往前推了一步，骨針橫在劉思思的脖子旁邊。
“我代他認這筆爛賬。”
“冤有頭債有主，他做的事已經拿命填了。”
“你再揪著我不放，就是無差別濫殺。”
林淵撓了撓後腦勺。
\"大孝女啊。\"
蘇曼眉頭擰起來。
\"當爹的在外麵吃人、殺人，做女兒的一句到此為止就想翻篇。\"
林淵嘖了一聲。
\"你們蘇家人人才輩出，這孝心要是折成現金，夠買十幾套房了吧？\"
蘇曼右臂麵板下方，灰色的絲狀組織迅速膨脹凸起。
她開始蓄積靈能。
\"我警告你...\"
\"你警告我什麼？\"
林淵向前邁出一步。
\"這事跟你爹已經沒關係了。\"
\"俗話說，送佛送到西，滅了三口留一個，那叫爛尾。\"
他的目光從蘇曼臉上滑到她手裡的骨針。
\"再說，蘇同學，實驗樓404的事，你忘了？\"
蘇曼緊閉雙唇。
\"往那個房間裡送了多少人？你心裡有沒有個數？\"
林淵依舊保持著聊家常的腔調，丟出的話語卻一句比一句沉。
\"白渺渺左手腕上七個燙疤，一排，你做的。\"
蘇曼對此不置可否。
“其實災厄吃人，這很符合食物鏈規律，畢竟我也吃災厄...但不是亂吃。”
“但你這種方法就很噁心了。”
“我不喜歡，所以你得死。”
砰！
蘇曼扭頭看了一眼。
回頭時。
林淵已經貼到了三步之內。
\"正好，這邊防線薄。\"林淵活動了一下肩膀，\"殺你，突圍，一箭雙鵰。\"
體育館西側。
三隻初階災厄發起的自爆式衝鋒，在短短十二秒內被鎮壓了兩隻。
第三隻跑到體育館側門時，就被高空墜落的重型鐵棒當場粉碎膝蓋骨。
但這三隻不過是丟擲的誘餌。
一名身穿洗舊運動外套的圓寸男人正貼著牆根，向學校圍牆方向疾馳。
賀鳴川。
他將速度壓製在一個絕佳的臨界點。
踩著混亂人群的噪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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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階災厄的偽裝能力遠超低階，靈能收束後體表幾乎探測不到波動。
走出體育場內圈，靠近外圍。
前方四十米就是東側圍牆。
圍牆上架著感應器，但感應器的供電線路經過地下配電房。
三十米的距離。
\"賀鳴川老師。\"
聲音從左側花壇後麵傳出來。
一個年輕男人走出來。
二十七八歲，短寸頭，黑色製服，袖標是藍白雙色。
但比普通外勤多了一條金線。
破枷階標識。
\"秦朗，特勤二組。\"年輕男人報了番號，\"序列098。\"
他的麵板泛起暗銅色的光澤。
從手背蔓延到前臂，再到脖子。
金屬質感的薄甲在關節處凝聚成型，覆蓋肘部和膝蓋。
青銅之軀。
賀鳴川停住了腳步。
圍寸頭轉過身。
運動外套下的體型膨脹了一圈，灰色的靈能從骨縫裡滲出來，覆蓋體表。
高階災厄的全力釋放讓方圓十米內的植被葉片開始捲曲枯萎。
\"你們人類想跟我們全麵開戰？\"
賀鳴川的聲音沉下來。
\"我身後站著的勢力，不是你們一個地方執法局惹得起的。\"
秦朗沒接話。
兩個燃血階從他身後閃出來，一左一右卡住退路。
\"我無權回答你的問題。\"秦朗活動了一下手腕，青銅薄甲在拳麵上壓實。
\"我隻有執行命令的許可權。\"
他踏出第一步。
腳下地磚寸寸碎裂。
賀鳴川迎上去。
高階災厄的靈能密度在這一刻完全釋放，灰色的氣浪從他體表炸散開來。
拳頭對撞。
秦朗拳麵上的青銅薄甲崩開一條裂縫。
他被震退三步，作戰靴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賀鳴川也退了兩步。
對手比預期中更硬。
\"高階巔峰。\"秦朗擡手蹭掉嘴角的血跡，露出森白的牙齒。
\"沒想到學校裡還藏著條大魚。\"
他調整站姿，重心徹底下壓。
青銅薄甲的覆蓋範圍直接擴充套件至軀幹要害。
兩個燃血階從側翼同時切入。
三打一。
賀鳴川被逼到了花壇和圍牆之間的死角。
他的拳頭打碎了一個燃血階的防禦。
但秦朗的膝蓋頂進了他的腹部。
青銅硬度的骨甲讓這一擊的穿透力翻了倍。
賀鳴川噴出一口灰色的血霧。
戰局陷入慘烈的僵持。
就在此時。
轟！
消防通道方向爆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股狂暴力量波動呈環形擴散，強度不亞於賀鳴川全力釋放時的水平。
高階。
絕對的高階。
又一隻。
賀鳴川沾滿灰血的臉上扯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援軍。
蘇曼那個蠢貨總算幹了件漂亮事。
不對。
這股氣息的渾厚程度遠超蘇曼。
究竟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兩名高階災厄夾擊，眼前這個破枷階覺醒者必死無疑。
秦朗的麵部肌肉極度繃緊。
他偏過頭，死死盯著消防通道的方向。
兩隻高階災厄。
戰力嚴重失衡。
“呼叫指揮部！這裡是秦朗，坐標東區圍牆！”
按下肩頭的對講機。
\"目標不止一隻，消防通道方向發現第二個高階能量源，請求增援！\"
對講機裡傳來嘈雜的反饋。
體育館主樓早已打成一鍋粥。
抽不出人。
賀鳴川擡手抹凈下巴上的血跡，重新挺直脊背。
\"年輕人，今晚這個局，你們收不住了。\"
秦朗沉默不語。
胸膛上的青銅薄甲裂紋正在持續擴大。兩個燃血階退到了他身側，喘得很重。
咚！
消防通道方向傳來第二波劇烈震蕩。
比第一波更沉，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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