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沒動。
女生站在他麵前,距離近得過分。
開衫領口低垂,鎖骨下方一片陰影隨呼吸牽動。
淩晨一點半。
女寢樓梯間。
一男一女,半米距離。
這個畫麵無論怎麼解釋都是死刑。
\"我的意思是....\"林淵往後退了半步,背貼上扶手,\"我來送外賣,走錯樓了。\"
女生歪頭,劉海滑到一側,露出完整的左眼。
\"送外賣的走錯樓,走進女生宿舍,淩晨一點半。\"她掰著手指複述,語調上揚,\"叔叔,這個說法,你信嗎?\"
林淵不信。
換他是值班阿姨他也不信。
\"信不信的不重要。\"林淵把校服外套的拉鏈又往上拽了拽,\"重要的是我現在出去,大家當無事發生。\"
\"別急嘛。\"
女生往前踏了一步。
距離又回到半米以內。
她擡起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林淵的胸口。
\"叔叔,不如……跟我去廁所聊聊?\"
林淵的大腦...準確說是胸腔裡代替大腦運轉的那套係統。
短路了零點五秒。
廁所。
聊聊。
淩晨一點半。
一個十六七歲的女高中生,穿著睡裙。
主動邀請一個長相堪比城鄉結合部建材老闆的中年外賣員,去廁所聊聊。
林淵的第一反應不是警覺。
是困惑。
這張臉?
蘇父微調版?
髮際線勉強保住、法令紋還沒抹乾凈的這張臉?
這種貨色也有市場?
那自己原來的頭算什麼?
白死了?
困惑持續了大約一秒。
然後林淵果斷啟動了以乳為目。
胸口那雙刑天之眼在衣服下睜開,目光穿過布料,穿過空氣,落在麵前這個女生的身體內部。
麵板之下,人類的骨骼框架是完整的。
但骨骼縫隙之間盤踞著一層黑灰色的絲狀組織,沿著脊柱蔓延到四肢末梢。
心臟的位置不對,偏左下方三公分,跳動頻率是正常人的兩倍。
右側肋骨下方,有一團拳頭大的深色結晶。
災厄核。
低階。
偏上一點,快摸到中階的門檻了。
比404裡那兩隻強,但也強得有限。
林淵懂了。
去廁所聊聊。
聊的不是天。
是晚飯。
她的晚飯。
或者...他的。
\"行。\"林淵的表情管理恢復正常,那張中年臉上擠出一個受寵若驚的笑,\"那就……聊聊。\"
女生轉身,開衫下擺揚起一個弧度。
走在前麵,腳步輕,棉襪踩在水磨石地麵上沒什麼聲響。
二樓盡頭的公共衛生間。
推門進去。
三盞感應燈亮了兩盞,第三盞壞了,角落裡留著一團暗影。
洗手檯的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節奏很規律。
女生走到最裡麵,背靠瓷磚牆,轉過身。
笑還掛在臉上。
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她看著林淵走進來,視線從他臉上劃過。
眼神難以掩飾的嫌惡,又不得不裝一下。
這個表情她裝得很好,換一個普通人未必看得出來。
但林淵的視覺係統長在胸口。
他把這個微表情接收得清清楚楚。
嫌棄。
貨真價實的嫌棄。
大概在她的食譜評價體係裡,麵前這個中年禿頂外賣員屬於:
白送都不想動筷子,但今晚實在太餓了不得不將就的品類。
林淵一點都不生氣。
主要是這張臉確實不爭氣。
女生靠在牆上,聲音軟下來,拖著長腔:\"叔叔,別急~我馬上來。\"
話音落的同時,她的右手背到身後,指甲在延長。
一厘米、兩厘米、五厘米。
角質層硬化為灰白色的骨刺,貼著瓷磚牆麵無聲滑動。
林淵轉過身。
背對她。
拉開了外賣服的拉鏈。
\"叔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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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語調輕快。
\"確實不急,今天吃得有點多,但還能再消化一份。\"
女生的手停了。
指甲定在十二公分的長度上,骨刺的尖端對著林淵的後背,沒刺出去。
\"什麼意思?\"她的語調變了,軟糯褪乾淨了,露出底下幹硬的質感,\"吃多了?撐著了?\"
林淵把拉鏈拉到底。
腹部那張嘴在燈光下裂開。
他轉過身。
\"Surprise!\"
女生的瞳孔收縮。
她看見了那張嘴。
比她的嘴大三倍。
牙齒的密度是她的五倍。
沒有給她第二次收縮瞳孔的機會。
林淵縱身上前,一隻手按住她的頭頂,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
整個人的重量和力量把她釘在瓷磚牆麵上。
骨刺紮進了他的小臂。
十二公分,沒入三分之一。
不疼。
根本就沒破防。
荒古蠻皮的晶甲防禦力毋庸置疑。
他空出來的手捂住她的嘴。嚴嚴實實。
災厄的下頜在他掌心裡劇烈撐開,骨骼變形,想咬斷他的手指。
咬不動。晶甲內層比她的牙硬六個等級。
\"這叫快人一步。\"
林淵把她從牆上拎起來,頭朝下。
\"這叫先下手為強。\"
災厄的四肢在空中亂掙,骨刺劃過天花闆的塗料層,刮下幾片白色碎屑。
林淵按著她的腦袋往腹部送。
\"下輩子做災厄,好好學一下。\"
\"誘餌不能比獵人弱。\"
吞嚥聲。
骨頭壓縮的聲音。
五秒。
衛生間恢復安靜。
水龍頭還在滴水。
一滴一滴。
林淵關上水。
推門出去。
走廊裡站著一個人。
白渺渺背靠牆壁,臉朝著周圍四處打量。
看見林淵出來的一刻,她長長吐了一口氣,肩膀塌下去。
\"我以為你亂跑了。\"她的聲音很低,\"要是被別的寢室的人撞見...\"
林淵打了個嗝。
聲音不大,但在淩晨的走廊裡很清楚。
白渺渺的話斷了。
\"怎麼說?\"林淵拍了拍肚子。
白渺渺轉身往三樓樓梯的方向走。
\"走,我開門。\"
兩人剛邁上第一級台階。
聲音從窗外傳進來。
不是一個聲音。
是很多個。
車輪碾過操場塑膠跑道的悶響。
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
白渺渺貼上窗戶往外看。
三輛黑色廂式卡車停在操場邊沿,車廂後門大敞。
穿深色製服的人從車裡魚貫而出,手臂上統一綁著藍白相間的袖標。
每個人的腰間都別著一根金屬短棒,末端隱約泛著光。
廣播係統突然響了。
「全校師生注意,全校師生注意。接市衛健委緊急通知,現對在校學生進行傳染病篩查及疫苗接種,請各年級各班按寢室為單位有序前往體育館集合,不得缺席,重複....」
走廊裡的門開始響了。
一扇、兩扇、三扇。
整層樓的寢室門被推開。
睡眼惺忪的女生們探出腦袋,議論聲嗡嗡地炸開。
林淵低聲罵了一句。
\"壞了。\"
白渺渺的臉從窗戶邊轉過來,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
走廊兩頭的門全開了。
燈亮了。
人出來了。
一個穿著女式校服外套、頂著中年男人臉的高大身影。
站在女生宿舍三樓的走廊正中央。
左右兩邊全是穿著睡衣的女高中生。
林淵環顧四周,在所有寢室門開啟之前,做出了今晚最快的一個決定。
他看向白渺渺。
\"廁所在哪?\"
\"你剛纔不是去過了嗎?!\"
\"我要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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