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渺渺走在前麵，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
走到宿舍樓正門二十米外的時候，她停下來，把外套遞給林淵。
\"穿上。\"
林淵接過來。
女款校服，XL碼，白渺渺平時當被子蓋的那件。
他往身上套了一下。
袖子短了一截。
胸口的校徽綳得變形，拉鏈拉到一半就卡住了。
一個一米八幾的中年男人穿著女式校服外套站在月光下。
配上黃色外賣褲和運動鞋。
整個人的視覺效果介於行為藝術和刑事案件之間。
白渺渺上下打量了他兩秒。
\"……低頭走，別說話。\"
\"你對我的偽裝能力有誤解。\"
\"你現在的樣子不需要偽裝能力，需要注意的是別被監控拍到。\"
有道理。
兩人靠近宿舍樓正門。
值班室的視窗亮著一盞檯燈，裡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阿姨。
花鏡掛在胸前，沒戴。
正低頭刷手機，螢幕上是短視訊的豎屏畫麵。
白渺渺刷卡。
嘀。
門鎖彈開。
阿姨擡了一下頭，眯著眼往門口瞄了一眼。
\"白渺渺？\"
\"張姨，我去操場跑了兩圈，睡不著。\"
\"這麼晚還跑步，明天不上課啦？\"
\"就跑了一小會兒。\"
阿姨的視線從白渺渺身上掠過，往她身後掃了一下。
林淵把頭壓到最低，側身貼著門框往裡溜。
校服外套的帽子扣在頭上，雙手插兜。
沒有腳步聲。
刑天序列對身體的操控，高精密動作，將腳步聲壓縮再壓縮。
貓都沒他輕。
阿姨眯著眼看了兩秒，沒看清。
\"你後麵還有人？\"
\"我室友，先上去了。\"白渺渺擋在門口，身子往左歪了歪。
正好把林淵那個不太協調的背影遮了大半。
\"早點睡啊。\"
\"好嘞張姨。\"
門關上。
樓梯間。
林淵靠著牆，把帽子往後推了推，長出一口氣。
說實話。
殺災厄他不緊張。
被執法局盯上他不緊張。
一拳打穿中階災厄的胸腔他不緊張。
混進女生宿舍，緊張。
這種緊張跟生死無關。
純粹是社會信用層麵的。
一旦被抓，任何解釋都不成立。
我是來殺災厄的這句話的可信度，跟我就是來送外賣的一樣低。
白渺渺回頭看他。
\"後門不行嗎？\"林淵問。
\"後門是消防通道，門框隻有六十公分寬，平時隻有女生側著身子才能過。”
“你這個體格....\"她的目光在林淵的肩膀上停了一下，\"卡住了比被抓更丟人。\"
合理。
兩人開始上樓。
一樓到二樓，安靜。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照著慘綠色的光，牆上貼著熄燈後禁止喧嘩的標語。
二樓拐角。
一扇門開了。
白渺渺條件反射地往牆邊一靠。
林淵跟著貼到了樓梯扶手的陰影裡。
門裡出來一個女生。
高馬尾，睡衣，棉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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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是那種寬鬆的弔帶款，但穿在她身上一點都不寬鬆。
布料在不該緊的地方緊了，在不該鬆的地方反而留了餘量。
讓整個人畫出了一道不太適合出現在高中的曲線。
她端著一個保溫杯，走路的時候杯蓋沒擰緊，熱氣從縫隙裡冒出來。
三步。
看見了白渺渺。
\"渺渺？\"
聲音不小。
白渺渺趕緊迎上去，背對著林淵。
\"噓.....小聲點，張姨耳朵靈。\"
\"你怎麼這個點還在外麵？\"女生走過來，上下打量白渺渺，眉頭擰了一下，\"臉怎麼了？哭過？\"
\"沒有，風吹的。\"
\"騙鬼呢，你眼睛都腫了。\"女生把保溫杯往白渺渺手裡塞，\"喝口熱水，我泡的枸杞紅棗，甜的。\"
白渺渺接了。喝了一口。
\"謝謝你週週。\"
\"又是蘇曼？\"女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火，\"她又讓你幹什麼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找年級主任！\"
\"沒事，真沒事。\"白渺渺把保溫杯還回去，\"你怎麼也沒睡？\"
\"月考成績出了，年級排名掉了十二名，睡個屁。\"女生灌了一口枸杞水，\"出來走走消化一下焦慮。\"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
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來關係不錯。
林淵趁這個間隙從陰影裡抽身，貓著腰順著樓梯扶手往上摸。
動作很輕。
很快。
到二樓半的轉角平台時，他放慢了速度。
耳朵...不對，胸口那雙眼掃了一圈。
上方沒有靈能波動，走廊裡的門全關著。
安全。
他擡腳邁上二樓通往三樓的最後幾級台階。
第三級。
一雙腳。
一雙穿著白色棉襪的腳，從上方的台階上踩下來。
林淵的身體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三個動作的預判。
左手封口，右手控頸，腹部備用。
然後他擡起頭。
一張臉。
女生，十六七歲。
披肩長發，劉海遮了半邊眼睛。
穿著睡裙，外麵套了一件薄開衫，沒扣釦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林淵的左手已經擡到了半空中，五指張開，隨時可以扣上去。
至於扣哪裡就不知道了。
女生沒尖叫。
沒後退。
不像一個正常女生在淩晨一點半的女寢樓梯間。
撞見陌生男人時該有的反應。
她歪了一下頭。
露出來的眼睛從林淵的臉上滑到校服外套上。
又滑到外賣褲上，再回到臉上。
打量的順序很有講究。
先看臉，判斷年齡和威脅等級。
再看衣服，判斷身份和來意。
最後回到臉上，確認自己的判斷。
這不是一個普通高中女生被嚇到之後的應激反應。
林淵的左手沒收回去，但發力的意圖撤掉。
女生的嘴角微彎。
\"小哥哥，這麼晚了來這裡....\"
她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開衫領口垂下來一截。
再往下，布料鬆鬆地搭著，呼吸起伏的時候，陰影的邊界跟著移動。
明明沒露什麼，但那條若有若無的輪廓線、事業線比什麼都露得更多。
\"你也不想明天上新聞吧？\"
語氣輕。
但資訊量不輕。
林淵把左手放下來。
\"你也不想.....在這個時間段...被一個外賣員....\"
女生的笑沒變，但眼睛裡多了一點東西。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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