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超。
\"好傢夥。\"
胸腔裡傳出的震動像是自言自語。
中年男人從衣櫃殘骸裡爬出來，臉已經不是人臉了。
鼻樑粉碎的位置沒有流血。
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甲殼正從麵板下方頂出。
偽裝褪去。
真實形態浮現。
身高從一米七暴漲到兩米四，脊背弓起。
雙臂變得粗壯如柱，指尖延伸出骨質利刃。
一隻標準的中階災厄。
\"你……你是什麼東西？！\"
災厄的嗓音變得嘶啞刺耳，退後兩步，背靠碎裂的牆壁。
那雙灰黃色的豎瞳裡不再有戲弄的神色。
隻有困惑。
和一絲遲來的恐懼。
\"你不是覺醒者……你沒有靈能波動……你連頭都沒有！你到底是什麼？！\"
林淵沒有回答。
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另一件事佔據了。
餓。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他一直壓著的某種本能。
在這一刻被那隻災厄的氣息徹底點燃。
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蠕動。
他低頭。
他的腹部。
肚臍的位置。
正在裂開。
不是傷口。
是一張嘴。
上下兩排牙齒，暗紅色的牙齦，蠕動的舌頭。
口腔深處是一個看不見底的黑洞。
它在喘息。
它在流涎。
它餓了很久很久了。
\"來。\"
林淵朝災厄邁出一步。
災厄本能地揮出骨刃，劈向林淵的脖頸——
劈空了。
因為脖子上麵沒有頭。
骨刃從空蕩蕩的頸部上方劃過，隻切到了空氣。
林淵的右手已經掐住了災厄的喉嚨。
一拳轟在災厄的胸甲上，甲殼碎裂。
二拳砸在災厄的腹部，內臟移位。
三拳打斷了災厄的脊柱。
災厄癱軟下來，兩米四的龐大身軀像一堆廢鐵一樣掛在林淵手裡。
\"不……不要……\"
災厄的豎瞳裡慢是恐懼。
它殺了那麼多年的人，第一次體會到獵物的感覺。
林淵沒有理會。
他把災厄的身體按向自己的腹部。
那張嘴開啟了。
比災厄的頭還大。
牙齒合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出租屋裡回蕩。
一口。
兩口。
三口。
兩米四的中階災厄被一口接一口地塞進了一個成年男性的腹部裡。
違反物理學。
違反生物學。
違反一切已知的科學定律。
但它正在發生。
最後一截灰黑色的尾骨消失在肚臍的巨口中。
嘴巴合上。
腹部恢復平整。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安靜了三秒。
然後變化開始了。
灼燙的熱流從腹部核心流轉，順著血管向四肢蔓延。
肌肉纖維斷裂重組，骨密度急速攀升，筋膜變得堅韌如鋼索。
林淵感受到了。
不是資料麵闆，不是係統提示音，不是什麼藍色虛擬螢幕彈出一行文字。
是刻在骨血裡的、來自遠古的本能記憶。
【斷首起屍——完成。】
【以乳為目——完成。】
他的胸口，左右兩塊胸肌的正中位置，各自裂開了一條細縫。
兩隻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豎直的，與人類的眼球截然不同。
它們睜開了。
世界在這雙眼睛裡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麵貌。
沒有色彩，沒有光影。
隻有物質本身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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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子排列、能量流向、生命體的熱輻射輪廓。
任何幻象、任何精神幹擾。
在這雙眼睛麵前都將失去意義。
因為它們隻看實體。
但這還不是全部。
熱流繼續向上湧動，衝過頸部的斷麵，在虛空中凝聚。
林淵伸出手。
掌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柄斧頭。
不，不是斧頭。
是一柄隻存在於上古傳說中的兵器。
幹戚。
斧身暗紅如凝血，斧刃薄如蟬翼卻重逾千鈞。
斧柄上刻滿了看不懂的紋路。
不是文字，是某種比文字更古老的意誌表達。
握住它的一刻，林淵的腦海裡。
準確地說是胸腔裡那兩隻新生的眼睛裡浮現出一個畫麵。
一個沒有頭顱的巨人，左手持盾，右手執斧。
在荒原上與天對峙。
畫麵消散。
出租屋外麵，雨還在下。
執法者的警燈還在閃。
女記者還在播報第四起斬首案。
林淵拎著幹戚戰斧。
肚子上長著一張嘴。
胸口上長著兩隻眼。
林淵把幹戚收回體內，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腦袋，在水龍頭下沖了沖。
然後重新按在脖子上。
自己的頭總不能說扔就扔吧。
怪不捨的。
從房東的口袋殘骸裡翻出一串鑰匙。
衣服裏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橙色介麵彈出一條新訂單。
距取餐點1.2公裡，預計送達時間28分鐘。
林淵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來活了。\"
點了接單，把手機揣進兜裡。
他走到衣櫃前，套上黃色的外賣衣服。
頭盔扣在脖子上。
他走到門口破碎的全身鏡前端詳了一下。
嗯。
像個準備出門送外賣的普通青年。
林淵推開門。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
他往樓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轉過身，在302的門框上撕下一張便簽紙。
上麵寫著房東留的字：
\"小林，這個月房租該交了。\"
林淵把便簽紙團成球，丟進走廊的垃圾桶。
房租？
房東都被他吃了。
這房子，現在是他的。
推開門。
一個女人踩著一雙拖鞋正啪嗒啪嗒地上樓。
\"老張？你擱這兒磨嘰什麼呢，收個租收半天——\"
女人的聲音在拐角處停住了。
聲控燈亮了。
她看見了林淵。
林淵也看見了她。
他笑了一下。
不是偽裝出來的禮貌。
是一種很本能的、接近於聞到食物香氣時的那種反應。
\"嫂子。\"他喊了一聲，語氣很熟絡，\"張哥在裡麵呢，您進來坐？\"
女人遲疑了一步。
就一步。
林淵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幹戚比林淵想象的好用。
斧身短，刃麵寬，在狹窄的樓道裡反而毫無滯澀。
不需要像刀揮斬的空間，這東西隻需要一個乾脆利落的送的動作。
噗。
聲控燈滅了。
再亮起來的時候，樓道裡隻剩下林淵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看幹戚，轉了轉手腕。
\"……這東西，真好用。\"
不長，不沉，單手操作。
近身格鬥的距離裡幾乎沒有死角。
他把門重新推開，把地上的東西拖進去。
林淵將女災厄吃掉後，打了一個飽嗝。
這下不用為短期的飽腹感發愁了。
不過自己需要改頭換麵一下。
頂著死人臉...容易被官方認出啊！
手機又震了。
「您的訂單即將超時，請儘快取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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