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中。
寢室燈關著。
不是沒電，是蘇曼的習慣。
手機螢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外賣軟體的騎手定位頁麵還開著。
頭像在地圖上慢慢往北移動。
蘇曼把手機往床頭一扔，踢了一腳床邊的地闆。
\"白渺渺。\"
地闆上有個人。
白渺渺把被子拽在身上，背靠著牆縮成一團。
三個月前第一次被蘇曼踹下床之後。
她就改成打地鋪，現在已經習慣了。
不習慣的是今晚蘇曼叫她的方式。
太輕了。
越輕越不對勁。
\"幫我去取外賣。\"
蘇曼把地址報出來。
實驗樓，四樓，404。
白渺渺的手指掐進被角裡。
整個三中沒人不知道那個地方。
三個月前三個女生走進廢棄實驗樓，隻出來了一個。
麵對警察盤問隻會哭，後來直接退學，至今下落不明。
實驗樓從那以後就鎖著，連隔壁操場的夜跑社都繞著走。
\"蘇曼……\"白渺渺的聲音碎成兩截，\"求你，換個人，或者你自……\"
\"嗯？\"
蘇曼拿起手機，語氣好得出奇。
白渺渺隻覺得腿已經不聽使喚，聲音顫顫巍巍。
\"求你放過我，那裡有鬼，上次三個女生……三個都……\"
\"鬼怎麼了。\"蘇曼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根煙，緩緩點燃。
在這個寢室裡她就是土皇帝，平時上課還要看看場合，但是在寢室裡...就是絕對說一不二的。
一方麵她是災厄，對普通人不怕。
另一方麵，這個寢室乃至全校年組都有她的小弟。
蘇曼在災厄和普通人的兩邊都有相當的話語權。
隻要不把事情搞大，有很多理由去圓。
何況家裡還是有名的富豪，基本沒有擺不平的事情。
蘇曼吸了一口，隨後俯下身看著地闆上的白渺渺。
\"鬼又不吃人，你多想了。\"
“災厄才吃人...對吧，鬼並不可怕...災厄才最可怕....”
她把煙在指間轉了一圈。
\"快去吧，不然你在這裡更難受。\"
她把煙頭湊近自己眼前吹了口氣，灰落在地闆上，不看白渺渺，語氣是聊天一樣的隨意。
\"我還差一個煙灰缸，你要真不想去，用你的眼睛滅，也行。\"
這句話比鬼更嚇人。
白渺渺喉嚨裡發出一點破碎的聲音，不是哭。
是求饒的氣音被堵在嗓子眼裡沒出來。
蘇曼已經把手機拿起來了。
點開騎手定位頁麵，把螢幕翻過來讓她看了一眼。
頭像還在往北移動。
\"騎手在路上。\"蘇曼把螢幕收回去，拇指點了一下訂單備註，添了一行字。
好你們倆一塊到。\"
她笑了一下。
\"很安全的，小白，實在怕死就把騎手推進去探路，人家騎手膽大見多識廣，他不介意的。\"
白渺渺沒再說話。
她從地上站起來，被子掉在地闆上。
先把外套套上，腳塞進鞋裡，眼神畏縮不敢看蘇曼。
白渺渺急匆匆下樓從寢室樓後門溜出去，早完事早回來。
蘇曼重新靠回枕頭上，把煙叼在嘴裡，盯著天花闆上的裂縫，吐了一口煙。
嘴角往上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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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誰發明的？
怎麼這麼好玩呢？
“大姐...不盯著？萬一那丫頭在別的地方睡一晚呢？”
“是啊是啊，之前就有這種情況，雖然事後拍照了但還是不過癮啊！”
蘇曼扯了扯嘴角，將煙頭熄滅。
“她不敢，我有她的把柄。”
宿舍樓下。
白渺渺蹲下去，抱起最大的一塊石頭，捂在胸口。
她不知道這塊石頭能做什麼。
打不過災厄，更打不過鬼。
但總比兩隻手空著強。
她往實驗樓方向走，把石頭抱緊一點。
執法局
會議室圓桌。
一共坐了七個人。
\"快講，不廢話。\"
局長把檔案推到桌子中央，眼神嚴肅。
陸錚站在一邊。
\"江城三中，三個月三起失蹤案，受害者均為在校女生，案發地點鎖定廢棄實驗樓周邊。”
“現場殘留低階至中階災厄能量遺跡，人形偽裝精度超過標準篩查閾值，常規裝置無法識別。”
“學生總數一千三百人，教職工二百一十七人，全員覈查，無異常記錄。\"
\"正因為沒有異常，纔是麻煩。\"
副局長將檔案翻到第三頁，\"能扛住標準篩查的偽裝，至少低階巔峰以上的隱匿能力，放在一所高中裡，你們估計埋了多少？\"
\"至少十二到十五個，根據能量遺跡分佈密度推算。\"陸錚回答。
桌上安靜了兩秒。
局長：\"覺醒藥劑計劃的進度？\"
\"原計劃年後推。\"陸錚回應，\"但現在有幾個變數疊在一起。\"
隨即把另一份報告推到桌麵，\"近兩個月全市災厄活躍度上升三成七，覺醒者減員超出警戒線。”
“北區無頭屍體案鬧得沸沸揚揚，S級目標未鎖定，民間信心在降。”
“幾件事壓在一起，年後等不住。\"
\"三中是現成場地，學生群體的覺醒序列接受度在所有群體裡最高。”
副局長眉頭一皺，“藥劑成功率理論值多少？\"
\"百分之六十二。\"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八？\"局長率先開口。
陸錚沉默。
\"講。\"
\"序列排異，輕則昏迷，重則功能性損傷，極少數有係統性衰竭風險...也有一定幾率被轉化為災厄。\"
圓桌再度沉默。
副局長把檔案合上。
先看了一眼局長，見沒什麼表情於是開口問道：\"好處？\"
陸錚：\"原本就是災厄的個體，注射藥劑等於在體內同時啟用兩套對立能量體係。”
“災厄序列和人類覺醒序列相互衝擊。\"
說罷。
手指在桌麵上劃了一道，朝下壓了一下，\"不用抓，不用審，自爆。\"
局長這才點頭表示肯定，\"三中失蹤案附帶解決，覺醒藥劑進度前移，給全市災厄一個訊號。”
“名義走健康體檢，不做解釋，家長配合。\"
聞言。
陸錚疑惑，\"時間節點？\"
\"學校不放假時執行，覆蓋人數最全。\"局長和副局對視一眼，共同說道，\"越快越好。\"
後勤部部長站起來，麵色嚴肅，“那就今晚！反正藥劑已經準備好了。”
動機成立、理由充足，開始執行計劃。
局長深呼吸一口氣，下達命令。
“好，現在調集人手開始執行！派遣一位破枷等級序列坐鎮，下派六名鑄骨序列，十名燃血，二十名微光。”
這次行動要求兩點。
第一、引入成功覺醒序列的學生，保證學生、教師隊伍的安全，如果有突發情況，視情況處理。
第二、驅逐肉眼能看到的災厄，警告他們別太狂了！
以往人類序列覺醒者稀缺，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藥劑已經開發出來...容不得災厄們肆意妄為！
戰場逐漸從暗地轉換到明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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