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買你這條命，不虧吧？\"
女主人已經從尖叫中恢復過來。
她攏了攏頭髮，踩著拖鞋走到兒子身邊，攔住了還在踢頭的男孩。
不是出於同情。
是怕踢髒了地闆。
\"一個送外賣的死東西，能被我家蘇翰踢兩腳，算你的福分。\"
她踢了踢那顆頭，把它撥到牆角。
“等會對給你30，還不感恩戴德？”
林淵的身體終於動了。
他走過去。
步子不快，經過沙發的時候，蘇父甚至沒有起身防備。
彎腰、撿起自己的腦袋。
然後把頭放回脖子上。
哢。
頭歸位了。
活動一下脖子。
左右轉了轉。
然後伸手，慢慢把外賣服的領口拉低了一些。
頸部斷麵的縫合處暴露在水晶燈的燈光下。
新頭和舊肉的交界地帶，麵板顏色截然不同。
灰敗的頭顱底端和暗紅色的頸部肌體之間。
有一圈蠕動的、正在生長和腐爛同時進行的組織。
蘇父笑容僵住。
蘇母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毯上，杯沒碎，酒洇了一大片。
茶杯端在半空，沒放下也沒收回。
林淵沖他們笑了一下。
露出牙齒的那種。
\"說起來，\"他的聲音從胸腔裡發出來，低沉的振動讓茶幾上的蛋糕盒抖了一下。
\"你們一家三口這麼喜歡玩球。\"
他的目光從蘇翰頭上移到蘇母頭上。
再移到蘇父頭上。
速度很慢。
逐一打量。
逐一品鑒。
\"我正好缺一顆。\"
林淵外賣服下的腹部鼓起一道弧線。
那張嘴的輪廓，隔著布料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蘇父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的手，在碰到杯墊的那一刻，開始變形。
指節拉長。
關節多出了兩截。
指尖滲出黑色的角質層。
女主人和男孩的身體也在同一時間開始膨脹。
一家三口。
全是災厄。
蘇父站起來，兩米的身高還在繼續往上抽，真絲睡袍從肩膀處綳裂。
他低下頭看著林淵，豎瞳裡的戲謔消失。
\"八百萬的賞金。\"
他的下頜裂開到耳根。
三層牙齒交錯排列，撥出的氣帶著腐肉的酸腥。
\"夠我兒子買一年的玩具。\"
林淵從掌心裡召出幹戚。
斧刃上映著水晶燈的光。
\"巧了。\"
他掂了掂斧柄，擡頭打量著蘇父那顆正在變形的腦袋。
骨骼結構厚實，枕骨弧度飽滿，前額寬度剛好。
\"你這顆頭...尺寸正合適。\"
蘇父的睡袍開始撕裂。
不是脫，是撐開的。
肩胛骨的位置爆出兩團灰黑色的肉瘤，膨脹的速度極快。
三秒之內，一米八的身闆抽長到兩米五，橫向擴了將近一倍。
麵板裂開，底下不是肌肉。
是一層疊一層的脂肪組織，灰白色，表麵布滿暗紅色的血管網路。
臉沒了。
準確說，五官被膨脹的脂肪擠成了一條縫。
隻剩嘴還能動，裂到了後腦勺，四排參差不齊的牙齒全是臼齒。
臃腫的肉山災厄。
體型塞滿了半個客廳，水晶吊燈被撞得晃了三晃。
\"找死。\"
從肉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蘇母也動了。
家居裙從腰線以下炸開，兩條腿分成了四條。
關節反向彎折，腳趾變成三叉的鉤爪。
上半身沒怎麼變，但兩條手臂拉長了將近一米，指尖長出半透明的角質刺。
管家更快。
黑色馬甲下麵彈出六條節肢，像竹節蟲的腿，前端帶倒鉤。
臉裂成兩半，中間露出一個垂直的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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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中階。
包圍陣型，三麵夾擊。
沙發中間那個胖男孩也在變。
但他的變化跟大人不同。
眼球整個變黑，嘴巴張開，發出一道高頻尖嘯。
聲波攻擊。
精神幹擾類。
尖嘯鑽進林淵的頸腔斷麵，打了個旋，什麼都沒碰到。
沒有腦子的好處之一。
你們這些走精神路線的，永遠找不到靶心。
蘇父的肉山身軀朝前傾壓，整個地闆都在顫。
管家最先到位。
六條節肢撐地，口器前端分泌出酸液，直撲林淵的側麵。
林淵沒看他。
蠻古荒皮之後的反應速度不走視覺神經。
胸口那雙以乳為目的眼睛，處理運動軌跡的效率比正常眼球快了三倍。
他側身躲過口器，右手的幹戚沒有揮出去。
不值得用斧。
左拳轟出。
這一拳沒什麼技巧。
直線。
短距。
純粹的質量乘以加速度。
但加速度是刑天序列的加速度。
拳頭穿過管家的胸腔，從後背出來。
連帶著半截脊柱和一團灰色的內臟。
管家的六條節肢同時痙攣了一下，整具身體沿著林淵的手臂往下滑。
他試著用口器咬林淵的肩膀。
角質牙齒磕在荒皮晶甲上，崩了兩顆。
林淵抽回手臂，順手抓住管家的後頸，往身後一甩。
屍體砸在那幅昂貴的壁畫上。
畫框碎掉，布麵裂開。
管家的身體掛在牆上，還在抽搐。
從動手到結束，一秒半。
蘇母的反應很快。
她沒有正麵來，四條腿的機動性讓她繞到了林淵正後方。
兩條加長的手臂同時刺出，角質刺紮向林淵的後頸和腰肋。
災厄的本能告訴她，攻擊頸部斷麵和腹部。
六根角質刺全部命中。
紮進去了。
零點三厘米。
然後卡住了。
衣服之下的晶格內甲把角質刺夾住。
蘇母往外拔，拔不動。
林淵回過身來。
速度不快。
甚至有點慢條斯理。
他看著掛在自己背上的蘇母，歪了歪那顆快要報廢的腦袋。
\"撓癢癢呢？\"
右肘往後撞。
肘尖對準蘇母的麵門。
顱骨碎裂的聲音很脆。
蘇母的頭從中線裂開，身體脫力。
掛在林淵背上的角質刺斷成兩截。
林淵把她的屍體從背上扯下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拉開外賣服的拉鏈，露出腹部。
那張嘴張開。
蘇父看見了。
他看見那個無頭的外賣員，把自己妻子的屍體，四條腿、加長手臂。
連同那張碎成兩半的臉。
像塞衣服進洗衣機一樣，往腹部那張嘴裡填。
骨頭碎裂的聲響。
咀嚼的濕聲。
吞嚥。
三秒。
蘇母的屍體消失。
乾乾淨淨。
地上隻剩一小攤黏液。
蘇父的肉山身軀開始發抖。
不是憤怒。
他看向地上那個已經不哭了的兒子。
男孩縮在翻倒的沙發後麵，
眼球恢復了正常的顏色，瞳孔放到最大。
蘇父認清了一件事。
自己幹錯了一件事。
從林淵走進別墅門的那一刻起，自己老老實實把錢給了就不會這樣。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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