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局後勤樓。
酸辣粉。
不要香菜,加滷蛋。
林淵把訂單資訊在胸腔裡過了一遍,沒急著走。
電動車拐了個彎,停在蒼蠅館子門口。
灶台後麵的油煙還沒散乾淨。
乾瘦的中年男人蹲在角落收拾碗碟,背對著門口。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回:\"打烊了。\"
\"238號,老闆。\"
中年男人的手停了一拍。
他轉過身,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
顴骨高,下巴尖,左眉骨上一道舊疤。
不是之前那個外賣騎手的臉。
中年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年輕人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拿起抹布擦灶台,動作比剛才慢了很多。
\"你是……新來的騎手?\"
\"對,上一個不幹了。\"林淵靠在門框上,語氣很隨意,\"活太累,跑著跑著把命跑沒了。\"
中年男人擦灶台的手頓了一下。
抹布在鐵檯麵上畫了半個圈,沒畫完。
他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可惜了。\"
三個字。
說的是上一個騎手。
那個二十齣頭、拎著保溫袋走進鼎元巷、再也沒走出來的年輕人。
在中年男人的認知裡,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外賣員送餐進了災厄窩點,肉包子打狗,正常劇本。
他發了那條簡訊,算是盡了最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善意。
至於這個新騎手——新麵孔,新聲音,跟死掉的那個沒有半點關係。
林淵沒有糾正他。
他在想另一件事。
這個蒼蠅館子的老闆,能在鼎元巷那幫災厄的地盤上開店,給它們供貨。
同時又提前三天得到執法局圍剿的訊息。
兩頭吃。
這種人要麼是蠢到不知死活,要麼是精到骨頭縫裡。
看他這副做派,顯然是後者。
很有必要留意一下。
林淵的視線落在中年男人的頭上。
很普通的一顆頭。
髮際線後退了一些,兩鬢有白髮,臉上的皺紋多集中在額頭和眼角。
五十歲上下的麵相。
不好看,不難看。
但顱骨的形狀不錯。
前額飽滿,枕骨弧度自然,跟他頸部斷麵的尺寸……
非常合適。
\"老闆。\"
\"又怎麼了?\"
林淵笑了。
這個笑在中年男人看來有點怪。
說不上哪裡怪。
就是一個年輕人盯著你的腦袋笑,笑容裡帶著一種……品鑒的意味。
\"問你個事。\"
\"說。\"
\"如果我以後碰上什麼困難....\"林淵拍了拍自己的脖子,\"能不能跟你借個頭用用?\"
蒼蠅館子裡安靜了三秒。
中年男人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從困惑到荒謬的完整過程。
然後他笑了,笑的乾巴巴的。
\"小兄弟挺幽默。\"他擺了擺手,\"頭有什麼好借的?又不是帽子。”
“你一個人類,不對,就算是災厄,頭也不能拆下來借人用啊,長在脖子上的東西,誰能換?\"
林淵沒接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中年男人。
笑容沒變。
但那種品鑒的意味在持續加重。
中年男人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是在鼎元巷這種地方開了好幾年館子的災厄。
跟官方打過交道,跟各路災厄混過場麵。
什麼人好惹什麼人不好惹,他比誰都門清。
此時此刻,他的本能在告訴他一件事。
眼前這個年輕人在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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