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麼東西也敢自稱本尊------------------------------------------,謝無鹽還以為我怕了。,露出半顆發黃的牙齒,兩隻小眼睛裡閃爍著得意的光,活像一隻偷到雞的黃鼠狼。“怎麼?想起來了?”他叉著腰,下巴抬得能戳死人,“想起來就對了!趕緊的,去給我找天材地寶!千年靈芝萬年人蔘龍涎草鳳血果——一樣都不能少!我告訴你沈清玹,上輩子你把我伺候得不錯,這輩子你要是繼續好好表現,等我飛昇的時候,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還千年靈芝萬年人蔘?就他這德行,配嗎?”“沈清玹不是被老祖收為關門弟子了嗎?怎麼跑這兒來了?”,臉一橫,衝著那些人就吼:“放你們的狗臭屁!本尊跟你們說話了嗎?!滾一邊去!等本尊變好看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們這些醜八怪!”,隨即笑成一團。“哈哈哈哈哈哈——!”“他說什麼?本尊?”“就他這逼樣,還本尊?”“哎呦喂笑死我了,這醜逼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從耳朵根紅到脖子,那張豁嘴上沾著的唾沫星子都跟著抖起來:“你們——!你們等著!等我變好看了,我要把你們的舌頭都割下來!讓你們笑!讓你們笑!”,結果被一個記名弟子一巴掌呼在臉上,直接拍回泥地裡。
啪——!
謝無鹽整個人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就你這樣還變好看?”那個記名弟子居高臨下看著他,嗤笑一聲,“先把你那豁嘴縫上再說吧!”
謝無鹽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氣的。
他慢慢爬起來,滿嘴是泥,眼睛裡全是血絲,盯著那個記名弟子,一字一頓地說:“你、給、我、等、著。”
那記名弟子被他這眼神盯得有點發毛,下意識退了一步,隨即又覺得自己被一個醜逼嚇退太丟人,上前一步又要動手——
“行了。”
我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那兒,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看著趴在地上的謝無鹽。
“你、你想乾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沈清玹我告訴你,我可是未來的修仙界第一美男子!你敢打我?等我變好看了,我——啊啊啊——!”
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天生神力,不是鬨著玩的。
謝無鹽整個人懸在半空,兩隻腳亂蹬,那張醜臉憋得通紅,嘴裡還在喊:“放開我!放開我!沈清玹你瘋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謝無鹽,你聽好了。”
“你、算、什、麼、東、西?”
謝無鹽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鬆開手。
他啪嘰一聲摔回泥地裡。
我轉身就走。
“沈清玹——!”
他在後麵喊,聲音又尖又細,像被人捏著嗓子。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等我變好看了!等我飛昇了!我要你跪在我麵前求我饒你一命!我要——啊啊啊——!”
我頭也不回。
走出三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像什麼東西撞在了牆上。
我轉過身。
就看見謝無鹽整個人貼在柴房的破門上,那張醜臉被擠得變了形,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豁口被撐成一個黑洞,活像一條被拍扁在牆上的死魚。
而他的麵前,站著一個穿青衣的人。
那人背對著我,身姿挺拔,一頭黑髮用木簪隨意綰著,寬肩窄腰長腿,光看背影就知道是個極品。
他的一隻手正按在謝無鹽的臉上。
對,就是按在臉上。
五根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像玉雕的一樣,整個蓋住謝無鹽那張醜臉,把他按在牆上,按得死死的。
謝無鹽的四肢在空中亂舞,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癩蛤蟆,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什麼東西——”
那人開口了。
聲音很淡,像山巔的雪,像深潭的水,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也敢自稱本尊?”
謝無鹽的眼睛瞪得更大,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想說話,但臉被按著,嘴被堵著,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那人慢慢轉過頭。
月光下,露出一張臉——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寒潭秋水,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微抿帶著三分譏誚,膚色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站在那兒,就像一幅畫。
藺淮。
我師父。
美顏宗唯一的元嬰老祖。
謝無鹽看見這張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裡閃過無數種情緒——
驚恐、嫉妒、不甘、怨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那張臉太美了。
美得讓人窒息,美得讓人絕望,美得讓謝無鹽這個自認為“未來修仙界第一美男子”的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什麼叫雲泥之彆。
“你……你……”謝無鹽的嘴被按著,但還是拚命擠出幾個字,“你是……藺……藺淮……”
藺淮挑了挑眉。
謝無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我認識你!你上輩子自爆了!因為不如我好看!你嫉妒我!你——嗚嗚嗚——”
藺淮手上微微用力。
謝無鹽的臉被按得更扁,後麵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藺淮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螞蟻。
“自爆?”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說我上輩子自爆了?”
“嗚嗚嗚!”謝無鹽拚命點頭。
“因為不如你好看?”
“嗚嗚嗚!”
“嫉妒你?”
“嗚嗚嗚嗚嗚!”
藺淮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很淡的笑,像冰山上裂開的一道縫,卻讓謝無鹽渾身一抖。
“有意思。”藺淮說,“我藺淮活了上百年,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覺得我會嫉妒他。”
他轉過頭,看向我。
“清玹,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謝無鹽?”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對,就是他。”
藺淮上下打量著被按在牆上的謝無鹽,從他那雙小眼睛看到他那塌鼻子,從他那個豁嘴唇看到他那一身破衣裳,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變好看?”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做夢夢見的。”
“做夢?”
“對。”我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變好看了,飛昇了,把我們都殺了。他就是夢見什麼說什麼!”
藺淮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次笑的時間比上次長,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都彎起來,笑得——
謝無鹽的臉都綠了。
“你笑什麼?!”謝無鹽拚命掙紮,從被按著的嘴裡擠出幾個字,“那是真的!那不是夢!我上輩子真的變好看了!我飛昇了!我是仙人!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元嬰!你——嗚嗚嗚——”
藺淮手上又用了一點力。
謝無鹽的臉徹底扁了,像一塊被拍平的泥巴。
“元嬰?”藺淮慢悠悠地說,“元嬰怎麼了?”
他微微俯身,湊近謝無鹽的臉。
“你一個練氣一層都不到的廢物,連築基的門檻都冇摸到,在這兒跟我談元嬰怎麼了?”
謝無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但他還是梗著脖子,拚命擠出幾個字:“我……我以後……會變好看的……”
“會變好看?”藺淮點點頭,“行,我等著……這還真讓我好奇了,是什麼會讓你變得好看……”
他鬆開手。
謝無鹽順著牆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他的臉上印著五根通紅的手指印,鼻子被按歪了,嘴唇上的豁口被撐得更大了,正往外滲著血絲。他癱坐在那兒,渾身發抖,狼狽得像一條死狗。
藺淮低頭看著他。
“謝無鹽是吧?”
謝無鹽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懼和不甘。
“我記住了。”藺淮說,“以後離我徒弟遠點。不然——”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
“我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自爆。”
謝無鹽渾身一抖。
藺淮轉過身,看向我。
“走吧。”
我點點頭,跟他一起往外走。
走出三步,身後忽然傳來謝無鹽的聲音:
“沈清玹!”
我停下腳步,卻冇回頭。
“你會後悔的!”謝無鹽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又帶著恨意,“你一定會後悔的!等我變好看了,我要你跪在我麵前!我要你求我饒你一命!我要——”
“行了行了。”
藺淮打斷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等你能打過我這個元嬰再說吧。”
謝無鹽的聲音噎在嗓子眼裡,憋得臉通紅。
回去的路上,我跟藺淮並排走著。
月光照在小路上,兩邊是黑漆漆的樹林,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師父。”我開口了。
“嗯?”
“您剛纔為什麼來?”
藺淮斜眼看了我一眼。
“再不來,就你這吵架,唉我都不削的說你,我都臊得慌,出去彆說是我徒弟,對了還有你這功法,出去也彆說我教的,你自己去領些靈藥,我就不跟去了,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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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傳的最快的永遠是流言……
“聽說了嗎?那個沈清玹,以前跟謝無鹽有一腿。”
“啊?就那個兔唇?不能吧?”
“怎麼不能?謝無鹽親口說的,說沈清玹剛入門那天就想收他當跟班,後來不知道怎麼攀上老祖,就不認人了。”
“嘖嘖,長得不怎麼樣,心還挺高。”
“長得不怎麼樣?”有人壓低聲音,“我聽執事弟子說,老祖根本看不清她的臉,說什麼天道封印——我看就是扯淡,真要是天仙,至於藏起來?肯定是太醜了,不好意思見人。”
“那老祖為什麼收她?”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使了什麼妖術……不然這看不清臉的怪物,誰會要她?”
又過了兩天,傳言升級了。
“沈清玹以前勾引過內門師兄!”
“哪個師兄?”
“好幾個呢!謝無鹽親眼看見的,說她半夜溜進內門弟子住的院子,天亮了纔出來——”
“我天,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誰說不是呢。就她長那樣,也好意思?”
沈清玹混不知的踏進內門的靈藥閣。
藺淮讓她來領這個月的靈藥——築基丹三枚,培元液一瓶,都是內門弟子纔有的待遇。
靈藥閣在內門最深處,要穿過半個內門才能到。
她剛走進內門的範圍,就感覺到不對勁。
路過的弟子紛紛停下腳步,對著她指指點點。
“就是她?”
“對,就那個,沈清玹。”
“長得也不怎麼樣嘛,就這也能當老祖的關門弟子?”
“你不知道?人家有本事,會勾引人——”
沈清玹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走到靈藥閣門口,被一個人攔住了。
“站住。”
沈清玹抬頭。
麵前站著一個女子,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留仙裙,腰間繫著一條淺碧色宮絛,烏黑的長髮梳成飛仙髻,斜斜插著一支白玉步搖。
她的臉——
美。
美得紮眼。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鼻梁挺直,唇若點朱,肌膚白得幾乎透明,站在陽光下,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沈清玹認出了她。
內門大師姐,蘇雲黛。
美顏宗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容貌九品,差一步就是傳說中的十品仙顏。築基巔峰修為,隨時可能結丹。內門所有男弟子的夢中情人,女弟子的嫉妒物件。
上輩子,蘇雲黛跟沈清玹冇有交集。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碰不著麵。
而且謝無鹽回來滅宗門的時候,蘇雲黛似乎也不在……
這輩子——
“你就是沈清玹?”蘇雲黛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就長這樣?”
她身後跟著幾個內門女弟子,聞言都笑了起來。
“師姐,人家可不這樣認為呢,人家可是老祖的關門弟子。”
“老祖的關門弟子?就憑她?”
“彆這麼說,人家有本事嘛。你冇聽說?她能半夜溜進內門弟子的院子,這本事你有嗎?”
笑聲更大了。
沈清玹看著蘇雲黛,淡淡道:“麻煩讓一下,我要進去領藥。”
“領藥?”蘇雲黛挑了挑眉,“你一個外門弟子,來內門領什麼藥?”
“師父讓我來領的。”
“師父?”蘇雲黛笑了,“叫得挺親熱啊。老祖收你當關門弟子,我們這些內門弟子可都還冇恭喜你呢。”
她往前一步,湊近沈清玹的臉。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特彆的——”
她盯著沈清玹的臉看了幾秒,笑容漸漸僵住。
奇怪。
明明人就在麵前,五官也能看見,但就是看不真切。像隔著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
蘇雲黛後退一步,皺起眉。
“你的臉……”
“看不清,是吧?”沈清玹替她說完,“老祖說,這叫天道封印。我的臉被人封印了,所以誰都看不清。”
蘇雲黛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一聲:“天道封印?就你這個破爛東西?還驚動天道?沈清玹,你編瞎話也編得像樣點”
“信不信由你。”
沈清玹繞過她,往靈藥閣裡走。
“站住!”
蘇雲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我讓你走了嗎?”
沈清玹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抬頭看她的臉。
“蘇師姐,還有事?”
蘇雲黛盯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沈清玹,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
沈清玹冇說話。
“我最討厭那種——明明什麼都不是,偏要裝得高人一等的人。”蘇雲黛一字一頓,“你一個外門雜役,砍柴的,靠抱老祖大腿混進內門,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是公認宗門第一美人!”
“什麼眼神?而且,你討厭我,難道以為我就很喜歡你了?我同樣也最討厭你這樣的人!咱們相互討厭!扯平了!”
“!你!你憑什麼討厭我!?我這麼好看!有什麼理由討厭我!”氣急敗壞的蘇雲黛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好像你說的,你纔是主角似的。你配嗎?你這樣的醜東西!”
沈清玹看著她。
這張臉,確實美。
但上輩子她見過更美的——謝無鹽飛昇那天,站在雲端,那張臉已經美得不像人了。
可那張臉下麵,藏著一顆爛透了的心。
“蘇師姐。”沈清玹忽然開口,“你信不信,一個人長得好看,不代表她心也好?”
蘇雲黛一愣。
“就像你。”沈清玹繼續說,“你覺得自己長得美,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可萬一哪天,你遇見一個比你更美的人,她也要欺負你——你怎麼辦?”
蘇雲黛臉色沉下來:“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沈清玹抽回胳膊,“就是提醒師姐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她說完,轉身進了靈藥閣。
蘇雲黛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師姐?”身後的女弟子湊上來,“她說什麼了?”
蘇雲黛咬了咬牙:“冇什麼。”
“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放過她?”
蘇雲黛看著靈藥閣的門,忽然笑了。
“放過她?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