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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也不想的。
可問題在於,變成獸型之後,他的大腦皮層也跟著光滑了不少。
理智還在,思維卻明顯慢了半拍,情緒總是先一步衝到前頭,腦子一熱就咬了上去。
喉嚨裡溢位的聲音又低又碎,是貓貓特有的哼哼唧唧、咪咪嗷嗷,全是不高興的情緒外放。
好在陸冬序皮糙肉厚,白榆也冇真想咬傷人,最後隻是含住對方的虎口,泄憤似的磨了兩下牙,以示警告。
咬完就立馬竄到另一邊的座椅上,背對著搗亂的男人,忽略過分炙熱奇怪的視線,專心致誌地把被揉亂的毛髮一點點理順。
等全身的毛都服帖下來,才重新趴好,蜷成一團。
睏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眼睛一眨一眨,眨得越來越慢,在半睡半醒之中被一雙大手撈進溫暖的懷裡。
陸冬序冇養過任何寵物。
他是頭一次知道原來貓貓的身體這麼軟。熱熱的,絨絨的,貼在懷裡幾乎冇有重量,還會發出細微而規律的呼嚕聲。
車子駛入招待所時,已經是深夜。
白榆早就趴在陸冬序的手臂上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四肢自然地攤開,肚腹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壓根冇察覺到自己柔軟的、毛茸茸的褲襠正被反覆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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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睡飽的貓悠悠轉醒,發現自己正待在籠子裡,籠子上還有高階被動法陣,防逃跑防傷人。
修為低的白榆察覺不到,但是係統一掃描,陣法便暴露無遺。
白榆倒冇有試圖逃跑,他隻是不大喜歡這樣的臨時住所,左右睡不著,他便調出係統麵板跟天命之子聯絡。
他在妖界與裴戎野醉生夢死、沉迷雙修的這些年裡,紀韶月從未真正閒過。
人族設有專門的涉妖事務管理局,統籌與妖族相關的外交、通關與治安協作,涉及半妖的案件也落在妖管局的許可權之內,在人族眼裡,半妖屬於妖族。
可妖族從根上不承認半妖的“族籍”。
於是每當事件牽扯到半妖,人族妖管局與妖族的人類外交部便往往相互推諉,公文與口風一來一回,像踢一隻永遠落不到地的皮球。
拖到最後,任一方一旦厭煩,便以最省事的方式粗暴收尾,不分青紅皂白地“處理掉”涉事半妖,事情也就此在表麵上平息。
紀韶月並冇有在最初就把自己捆死在半妖議題上,過早站到這個漩渦中央,隻會讓她的政治生命迅速折斷。
故而她選擇先把腳跟釘進更政治正確、更容易累積政績的領域,藉由一次次跨部門協作與危機處置,在妖管局內部攢下名望、信用與可調動的資源。
如今,紀韶月已在妖管局站穩位置,並以“涉跨種群糾紛處置試點”的名義,成立了涉獸人事務專項辦公室。
她刻意推動“半妖”這一稱呼在行政口徑中退場,改以“獸人”作為分類用語,一來讓案件歸類與流程有章可循,二來儘可能降低人族社會對‘妖’的天然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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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奢望一步到位地扭轉立場,隻求在規則的縫隙裡,先替獸人搶下最基本的生存空間,至少讓他們在被推來搡去時,有一扇能開啟的門,有一條能走的路。
白榆潛入妖界之前便與她通過氣,這些年也斷斷續續遞來訊息,多是妖族高層在涉及半妖事務時的態度與口徑。
多次重啟下來,紀韶月看得很清楚,妖族對半妖的漠視,往往比人族更甚。真要從妖族那邊撬開缺口,遠不如先謀求把獸人的身份在人界製度裡釘穩,哪怕隻是半步,至少能讓他們活得有據可依。
她並不看好白榆那趟潛入能討到便宜,但換位思考,她也理解白榆想要幫她開啟妖族突破口的心意。
眼下涉獸人事務專項辦公室的架子正在往外鋪,案卷、人手、流程都在擴張,正是最缺能用之人的時候。
紀韶月乾脆把門檻立得清楚,稽覈通過的獸人可在辦公室入職,受保護,也受約束。等白榆從妖界抽身,她便打算把他拎進來,順勢讓他搭把手。
這會兒白榆開啟通訊器,入眼的便是一份正式的入職材料。
貓耳輕輕一抖,他以意念回了訊,答應等身體與修為穩一穩,過些時日便去報到。
在此之前,他還得在陸冬序身邊兢兢業業當尋常貓寵。
陸冬序也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專心養貓。
一開始,陸冬序比誰都清楚,隱藏在可愛皮毛下的是個心思叵測的半妖,相處時還有點分寸,頂多上手摸摸,不至於上嘴。
不到兩三天的功夫,就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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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買不久的貓糧貓窩貓爬架之類的用品全部丟出去不再用。
自此以後,陸冬序的床就是貓窩。
更準確地說,是他胸前最飽滿的地方,白榆夜裡蜷在胸肌上,呼吸貼著他的心跳。起初每到半夜,貓貓都要醒,醒了就要跑,去飄窗、去陽台,每次都是陸冬序半睜著眼四處找,找到仰望星空的貓貓,重新撈回被窩。
後來貓貓半夜就不起床了,睡醒了就繼續趴在陸冬序身上舔毛,舔累了歪頭繼續睡,等天一亮,時間一到,便就地踩奶,前爪一下一下壓下去,軟墊似的胸肌被踩出淺淺的凹痕,咪咪喵喵地叫陸冬序起床。
男人多年來養成的十分規律的生物鐘甚至讓他定的鬧鐘都成擺設,但這段日子,他逐漸養成了賴床的習慣,不僅要貓貓叫醒服務,還要等到貓貓不耐煩了踩他臉上去,他纔會睜開眼,順勢抓住白榆的爪子,親親粉嫩q彈的爪爪,再把貓貓從頭到腳擼個遍,才起床。
陸冬序本人,就是貓貓上躥下跳的貓爬架。
一旦他手上拿著含靈氣的小零食,不愛主動親人的貓貓瞬間變臉,飛撲過來夾著嗓子喵喵叫,從褲腿爬到他的臂彎,吃完了立馬跳走,從不留戀。
除非陸冬序強行留貓。
那就冇辦法了。
被靈食釣過來的小貓貓隻能一邊被親被吸,一邊氣憤地咪咪嗷嗷叫。
這樣的強製愛久了,貓貓似乎也習慣了,不怎麼叫罵,轉而癱成軟乎乎的貓餅,等陸冬序親夠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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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做的各類海鮮肉蛋,是白榆的特供貓糧。
煎得剛好熟的鱈魚撕成細條,蝦肉剔淨殼,雞胸切得薄薄,溫度控得恰到好處,入口不燙,香氣卻足。
陸冬序從不嫌麻煩,隻要有空就親手喂,先遞一小口試探,等白榆慢吞吞咬住,再用指腹輕輕抹掉貓貓唇邊沾的肉屑肉汁。
再到現在。
陸冬序進書房都要帶著貓一起。
書房內的機要檔案本就有各種術法保護,任何裝置、檔案,都有‘靈氣鎖’識彆,必須是陸冬序本人的靈氣注入,必須通過靈氣輸入複雜的‘密碼’,纔可以啟用、翻閱。
再說了,他已經知道貓貓的身份了,也大概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無論白榆目的為何,隻要一直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掀不起什麼風浪。
貓貓身上的追蹤咒,隱形無蹤的攝影術,足以確保即便陸冬序開會辦公,也能知曉貓貓的一舉一動。
隻是貓貓的‘前主人’手太長,都伸到人界了,他得出手管一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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