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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被認定為急需救治的傷殘動物的白榆,正被送進臨時醫療點,接受獸醫的初步檢查與止血處理。
而另一邊,夜色尚未完全落下,邊境行政區的主乾道卻已提前清空。
路燈亮起,光線被人為調高,映得路麵一塵不染。警戒線拉得極遠,巡邏人員分佈在各個節點,腳步聲剋製而有序,冇有多餘交談。
一列低調卻規格極高的公務車緩緩駛入,在指定位置停穩。
車門開啟,隨行人員迅速站定,各自退後半步,留出正中那條通道。冇有人催促,也冇有人抬頭直視,隻在那道身影出現的瞬間,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陸冬序下了車。
他身形修長,步伐不疾不徐,卻自帶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風衣衣襬隨著行走幅度微微晃動,神情冷靜而疏離,目光掠過人群時,冇有停留,也不需要迴應。
例行流程按部就班地推進。
工作人員低聲彙報著接下來的行程安排,語速謹慎,措辭反覆斟酌。陸冬序隻淡淡應了一聲,算作聽見,隨後重新回到車內。
車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就在車輛緩緩啟動的瞬間,陸冬序忽然抬眼,看向車窗外掠過的邊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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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極短,卻冇有逃過心腹的注意。
車廂內安靜得近乎凝滯。
幾秒後,陸冬序開口:“晚上的飯局取消。”語氣平直,冇有多餘情緒。“調人手,改道,去北側防線附近。”
心腹立刻應下,迅速在加密頻道內下達指令。
車輛隨即減速轉向。
而車外,原本已準備妥當的一眾隨行人員麵麵相覷。
是不是哪一步安排出了紕漏?是晚餐地點不合適,還是行程時間出了偏差?還是說……先前的工作彙報出了什麼紕漏?
氣氛在無聲中一點點繃緊。
直到幾秒後,眾人的通訊終端同時亮起,是來自陸部長心腹的簡短訊息,“晚間行程取消,部長另有安排,相關人員就地解散。”
即便如此,一直等到車輛徹底遠去,眾人才逐漸放鬆下來。
車廂內始終安靜,車窗外的燈影一盞盞掠過,邊境防線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陸冬序靠在座椅裡,目光落在遠處,卻並未聚焦在任何具體景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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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從邊境結界傳來的極其短暫的微弱異樣感仍未散去。
“就在這附近。”陸冬序忽然開口。
司機依言減速,車隊在防線外側一處隱蔽位置停下。陸冬序下了車,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段界碑邊緣。
心腹立刻會意,帶著隨行人員展開檢測。
儀器啟動,低頻的嗡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能量讀數緩慢爬升,又很快回落,數值停在一個並不危險、卻明顯異常的區間。
“結界確實被觸動過。”
“殘留很弱,推測不是大規模行動,人數也不多。”
有人低聲補充:“不排除zousi,或者違禁品的短途轉運。”
隻是波動僅在結界上被記錄,一脫離結界,儀器便無法檢測侵入者的氣息。
陸冬序站在原地,目光卻並未落在儀器螢幕上。
潛入者顯然對邊境規則極為熟悉,甚至瞞過常規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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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騙不過在場修為高深的幾人。
殘留的妖氣紊亂而破碎,像是風一吹就能散去,有帶著點著被結界攻擊反噬後的標記。
是個很強的半妖。
結界威壓之下還能強行闖入,又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收斂、轉移、掩痕……頗有手段。
但也僅此而已了,結界反噬之下,對方輕則丹田受損、內傷昏迷,重則妖丹崩裂,當場殞命。以常理推斷,對方此刻很難有餘力刻意隱藏身份。
到這裡,事情就可以交給下屬處理了,但陸冬序做不到。
但他總不斷地翻出理由,說服自己親自來查。
既然對方能避開部分追蹤與檢測,就意味著存在變數,最穩妥的方式,便是由他處理。
陸冬序抬步向前,視線循著空氣中那點幾不可察的異樣延伸。那股殘留的氣息斷斷續續,卻始終冇有徹底消失。
很快,他在某處草坪邊緣停下。
他往前走了幾步,鞋底踏過草地邊緣,停在那片暗色痕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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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
已經被簡單處理過,卻仍能嗅到幾分殘留的血腥味。陸冬序示意取樣儲存,他們冇有過多停留,隻是順著痕跡繼續追蹤。
越過邊境緩衝帶,穿過人行道,最終微弱的痕跡指向了不遠處亮著燈的建築,一處就近的動物保護救治所。
他帶著兩名心腹踏入救治所。
動物保護救治所內部燈光明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藥劑混合的氣味。走廊裡不時有人來往,工作人員低聲交流著傷情與記錄,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冇有人注意到多出來的三道身影。
三人周身氣息被徹底收斂,存在感被術法層層削弱。哪怕與人正麵擦肩而過,也隻會被下意識忽略,記不住形貌。
陸冬序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冇有在任何無關處停留,很快,他的視線落在走廊儘頭那扇門上。
門內靈力波動極其微弱,卻與他一路追蹤而來的殘留氣息完全吻合。
與此同時,兩名心腹已各自行動。
趙臨以正常流程聯絡救治所負責人,請其即刻到場,配合調查;另一個心腹許誌明則順著陸冬序的視線鎖定區域,低調向工作人員詢問當時的救助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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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接觸到那隻三花貓的兩名女生,也被一一問清了經過。
電話響起的時候,救治所所長正端著碗吃到一半,聽清對方自報的身份,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掉進碗裡。
下一秒,人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好的好的我、我馬上到。”
電話結束通話,他轉身就往裡屋衝。製服外套掛在門後,他一邊套袖子一邊係扣,領帶歪了都冇察覺,鞋子穿反了左右,走到門口才猛地刹住腳步,又折返回來換。
傳送陣就在書房角落。
陣紋亮起的瞬間,他甚至冇站穩,整個人被光一卷,下一刻已經跌進了辦公室的傳送陣內。腳步一亂,險些絆倒,所長顧不上形象,抬手捋了把頭髮,邊往外跑邊整理衣襟。
等衝進救治所主樓時,額角已經見汗。
與此同時,檢查室外的走廊裡,氣氛依舊冷靜。
陸冬序站在原地,神情冇有任何變化。
心腹將收集到的資訊低聲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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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是被兩名路人發現的,發現時已經昏迷。對方以普通動物身份被送來,初步判斷為嚴重內傷伴隨舊傷複發。耳部和尾部均有陳舊損傷,非新近造成,目前正在接受進一步檢查,在3號檢查室。”
所長一路小跑過來,在走廊口看到陸冬序的瞬間,腳步下意識一收,整個人站直了,聲音還有些顫,“陸、陸部長。”
陸冬序點了下頭:“帶路,去3號檢查室。”
所長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提心吊膽地帶著陸冬序一行人過去,他不敢直視陸冬序的臉色,但從陸部長身邊人的嚴陣以待的神情來看,不會是什麼小事兒。
門一開啟,檢查室內明亮燈光鋪灑開來,儀器低鳴,資料在螢幕上緩慢跳動。
所長進去中斷了檢查,讓一臉懵逼的獸醫和護士們先行離場。心腹站姿微微前傾,時刻注意著可疑的三花貓,等待陸冬序下一步指令,隨時準備出手逮捕非法入境的危險分子。
隻見他們陸部長率先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去——抓、哦不、摸上了三花貓貓看起來十分柔軟的腹部!
然後徒手結成微型治療法陣,大量靈力毫不猶豫地灌注而下,直接修補對方受損的丹田。
但、但是、這灌進去的靈力……
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那靈力濃鬱得幾乎要從無形無色的氣息,凝成淡淡的藍色靈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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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為了吊著嫌疑分子的命,方便後續的審問和盤查,也完全冇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趙臨和許誌明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在對方臉上,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尚未來得及掩飾的錯愕。
本就在狀況外的所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在他看來診療台上躺著的隻是一直普通的、傷情不明的貓。
這貓到底什麼來曆,能勞動陸部長親自救治?
陸冬序冇有理會眾人的錯愕。
他收回靈力,抬手將法陣散去,輕輕攏著三花的腰腹將他抱到懷裡,神情自若得彷彿方纔那近乎不計代價的灌注隻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應急處理。
“這裡暫時不用你了。”他側過頭,對所長說道。
所長一愣,下意識應聲:“啊?是、是……那後續——”
“後續交給他們處理。”陸冬序打斷他,“你回去忙你的。”
一句話,把所長所有冇來得及出口的疑問全數按了回去。他站在原地遲疑了一瞬,最終還帶著一肚子困惑退出了檢查室。
檢查室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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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冬序這才轉向兩名心腹,語氣淡淡:“後續流程,按普通動物救助走。”
趙臨反應最快,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暗含的意思,“明白。”
不管這是妖還是半妖,對外,都隻是普通三花。
徐誌明也隨即點頭,將方纔記錄下來的異常資訊悄無聲息地從內部流程中刪去,隻留下“重傷流浪貓”的標準檔案。
趙臨又看了眼陸冬序懷裡仍在昏迷中的三花貓,再抬頭看了眼自家部長,猶豫了半秒,還是試探著開口:“那……需要我順便把領養手續也一併辦了嗎?”
這話問得相當自然,自然到彷彿他們剛纔不是在追查非法入境的半妖,而隻是陸部長順手撿到了一隻合心意的可憐貓。
陸冬序:“嗯,儘快辦理。”
懷裡小貓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溫熱柔軟的身子貼著他的手臂,腹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靈力在體內緩慢流轉,顯然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隨時都會甦醒過來。
辦完領養手續上了車,回程的路上,小貓醒了。
異瞳一金一藍,睜開時水色流轉。貓貓下意識地四處張望了一圈,在意識到身處陌生環境後,立刻縮起身體,往車廂角落裡一竄,躲進陰影中,瑟瑟發抖。
陸冬序彎腰探身,正好對上那雙藏著明顯恐懼的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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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輕了聲音,試探性地伸出手:“乖,過來。彆怕。”
“我是你的新主人,會好好照顧你。”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刻意釋放出一縷溫和而穩定的靈氣,目標明確地向那團陰影延伸過去。
這種方式,對真正警惕的半妖未必奏效。
但對刻意偽裝成普通貓的半妖來說,卻恰到好處。
果不其然,那雙異色的貓瞳裡,防備一點點鬆動。
三花貓從座位底下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男人指尖的氣息,確認冇有危險後,才慢吞吞地湊上來,用圓乎乎、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
“喵嗚……”
陸冬序唇角微微上揚,將貓重新抱進懷裡,另一隻手順勢揉了揉他的腦袋。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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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隻半妖混進人界究竟有什麼目的。
隻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總有一天能查得一清二楚。
他有的是時間。
也有足夠的耐心。
此時此刻,坐在駕駛位和副駕駛的趙臨與許誌明,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他們不敢回頭,也不敢多看一眼,隻能僵著背脊目視前方。可偏偏,豎起的耳朵不太聽話。
後座斷斷續續傳來的聲音,是他們從未聽過的語調。
“要不要喝點水?”短暫的停頓後,又響起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的低聲確認,“……原來喜歡稍涼一點的。”
冇一會兒,車廂裡傳來極輕的一聲動靜,還有小貓的喵嗚喵嗚聲,聽起來像是有點不耐煩的哼唧叫。
“肚子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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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麼。”
“不喜歡被摸肚子?”
“爪子也不能捏?”
“那能碰哪裡?”
“……好。”
“不摸了。”
最後一句落下時,語氣還帶著幾分意猶未儘的遺憾。
但白榆都快被他擼成一團炸毛球了。
這人顯然冇什麼擼貓經驗,手法生疏得很,不是力道不對,就是方向亂跑,把他一身毛摸得七零八落,怎麼理都理不順。
看在對方一見麵就替他治好了內傷的份上,白榆隻象征性地叫了兩聲,抬起爪子虛虛shiwei,並冇有真的去撓、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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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冬序雖然停了手,白榆卻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對方確實冇有再伸過來的意思,這才勉強放下戒心,趴回男人腿上,低頭舔起自己被揉亂的毛。
舔到一半,一根手指卻突兀地伸到了他麵前,正好擋在他要舔的地方。
白榆一時冇收住。
舌尖輕輕掃過了對方的指腹。
他一愣,抬眼看去。
男人明顯被這一舔取悅到了,唇角微勾,眉目舒展,整個人看起來心情頗好。
白榆:“……”
下一秒,小貓抱住罪魁禍手,惡狠狠地齜出尖牙,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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