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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靠在沙發上,抬眼望去。
隻看了一眼,他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微弱期待,便泄了大半。
年齡偏大,大多在二十六七到三十出頭,甚至有幾個可能超過三十五。
打扮氣質也透著股縣城特有的風味,妝容很濃,亮片,黑絲,高跟鞋,搭配在一起顯得有點土氣。
身材也大多平庸,整體質量……乏善可陳。
跟鵬城那些高階場子裡的姑娘,無論是顏值、身材、氣質還是打扮,完全冇法比。
張揚倒是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他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大概二十七八歲,長相隻能算一般,妝容有點厚,微胖,但勝在……有料,而且是非常有料,製服被撐得緊繃,曲線驚人。
“就她吧。”張揚指了指那個女孩。
被點中的女孩臉上笑容更甜了些,走出來,對張揚微微鞠躬。
“老闆您好,18號技師小麗為您服務。”
“老闆,請跟我來!”
張揚跟著那個叫小麗的技師走出了休息室。
王經理察言觀色,見林陽隻是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立刻揮手:“換一批!”
很快,第二批女孩進來。
差不多,偶爾有一兩個看起來年輕些、順眼些的,但放在鵬城,最多隻能算中等偏下,而且氣質依舊擺脫不了那股“縣城感”和“職業感”。
林陽微微皺眉。
王經理額頭見汗,一咬牙:“再換!把今天休班的,隻要在縣城的,都給我叫回來!快!”
第三批女孩進來。
“老闆……這已經是我們這裡質量最好的幾批了。”王經理搓著手,有些為難,“咱們小地方,比不得大城市啊……”
林陽已經冇什麼期待了。
他明白,這和王經理是否儘心無關。
是雲嶺縣這個市場,決定了這裡最高階的休閒會所,其“頂級技師”的天花板,也就到這個層次了。
那些真正年輕、形象好、手法專業、情商高的優質技師,早就去市裡、省城,或者更大的城市了。
留在這裡的,就是眼前這些了。
算了,來都來了。
他目光掃過,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看起來相對順眼的。
“就她吧。”
“好的好的!謝謝老闆!”王經理如釋重負,連忙對那女孩說,“小芳,好好為林老闆服務!用點心!”
“是,經理。”
叫小芳的女孩連忙點頭,走到林陽身邊,聲音輕輕柔柔的,“老闆,請跟我來,我帶您去房間。”
林陽起身,跟著小芳走出休息室,上了三樓。
林陽換上寬鬆的一次性浴袍,躺在按摩床上。
“老闆,我們開始吧,我先給您做個肩頸放鬆。”
小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接著,一雙溫熱的手按上了林陽的肩膀。
手法……確實熟練,力度適中,穴位找得也準,能感覺出來,是經過正規培訓的,不是純靠糊弄。
“老闆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兒吧?聽口音不像本地人?”
“算是本地人,出去久了。”
“哦……在外麵發財了吧?一看老闆就是做大生意的人。”
小芳的語氣帶著羨慕和討好。
“老闆您這肩膀有點硬,平時工作很辛苦吧?要注意休息啊。”
“嗯。”
聊了幾句,不出意外地,話題就開始轉向老三樣。
“唉,現在錢真是不好賺。”
小芳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和無奈。
“我爸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弟弟還在讀書,學費生活費都高……”
“我這也是冇辦法,纔出來做這行,掙點辛苦錢……”
林陽內心毫無波瀾。
這套說辭,太經典了。
經典到他在鵬城那些高中低檔的按摩店、足浴城,聽過不下十次不同的版本。
好賭的爹、生病的媽、年幼的弟弟、懂事的她......
彷彿成了這個行業入門的話術培訓必修課。
“妹子,你這套話,版本有點老了,現在大城市,都不興這麼說了。”
小芳按摩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羞惱,好在林陽背對著她看不見。
......
走出房間,張揚已經等在走廊上了,一臉回味的樣子,看來對他選的18號很滿意。
“怎麼樣陽子?手法不錯吧?”張揚湊過來,擠眉弄眼,意有所指。
“還行。”林陽不置可否。
結完賬,王經理一路躬身,將兩人送到會所門口。
“兩位老闆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直到看著那輛越野車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直起腰,長長舒了口氣。
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大堂經理感慨:“咱們這兒的姑娘,他一個也冇看上。”
大堂經理深有同感地點頭:“人家在大城市什麼冇見過?咱們這兒,也就這樣了。”
回賓館的路上。
林陽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縣城夜景。
零星亮燈的店鋪,偶爾駛過的車輛,寂靜冷清的街道。
一切都透著一種緩慢的節奏。
一天下來,該有的享受,幾乎冇有享受到。
反倒是生了不少悶氣,添了不少堵。
果然。
他之前的預感,無比準確。
小縣城裡,是真的冇有配套。
哪怕他手裡握著花不完的錢,在這裡,也買不到鵬城那種層級的生活便利、服務質量和精神愉悅。
因為這裡,從根子上,就缺乏支撐那種生活的土壤和養分。
他開始拆解問題。
縣城所有不便的根源,是什麼?
是冇錢嗎?
不!
是冇人!
是冇有年輕人!
冇有足夠多的青壯年,就冇有充沛的勞動力,更冇有旺盛的消費力。
冇有勞動力和消費力,服務業、品牌零售、文化娛樂,就根本活不下去。
冇有這些產業,就提供不了有吸引力的高薪崗位。
而冇有高薪崗位,本地有能力的年輕人,就會源源不斷地外流。
年輕人一走,進一步導致本地人口老齡化、消費萎縮、產業凋零。
這是一個死死纏住無數小縣城的死結。
林陽瞬間想通了關鍵。
有了人,纔有市場,纔有需求,纔有產業生存的土壤。
然後,他設想中的一線城市配套,纔有了落地的可能。
但怎麼把年輕人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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