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青猛地坐直身體,思索一會兒後,又靠在椅子上。
“你想斷胡奎的根兒?”
“你想多了。”陸明語氣平淡,“我做自己的生意。”
陸明轉頭看了方瑜一眼。
方瑜上前一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空白的股權轉讓協議和資產併購意向書,平鋪在滿是菸灰的辦公桌上。
“劉總。”方瑜推了推眼鏡,“長青木業目前欠工商銀行五百萬,欠本地農商行三百萬,供應商貨款兩百四十萬。這些都有案宗可循,你的資金鍊已經徹底斷裂,很快,銀行就會向法院申請強製執行。
到時候,你的廠房和土地會被低價拍賣,你還會背上還不完的個人連帶債務。”
劉長青點燃一支菸,幽幽開口:“說的不錯,不過既然你們都知道這是個爛攤子了,為什麼還要來摻和?”
他在試探。
作為一個在縣城商海沉浮了半輩子的老狐狸,他太清楚這種突然找上門的“救世主”意味著什麼。
對方越是急迫,他越是要表現得無所謂,這是他最後能用來抬價的籌碼。
陸明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樣子,微微一笑。
“劉總,不用跟我玩欲擒故縱那一套。”
陸明身體前傾,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你以為我看上了你的廠,你就能坐地起價?你搞錯了一件事,我買你的廠是剛好需要,你不賣我自然可以從彆的地方買,而你,不賣給我,明天就會變成老賴。”
……
第二天。
胡奎難得睡了個好覺。
他在書房裡泡了壺鐵觀音,把整件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越理越踏實。
五千平米自有建材倉儲。
這個條件,是他反覆斟酌過的。
不高不低,剛好卡在陸明的死穴上。
太高了,容易被人質疑定向排他,太低了,那小子說不定真能湊出來。
五千平米,不大不小,恰好是一個“看起來合理、實際上隻有我能滿足”的門檻。
整個雲夢縣,除了奎盛建材,還有誰手裡攥著五千平米的倉庫?
遠大建材是自己兄弟的,打聲招呼就行。
長青木業?
胡奎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咧開了。
劉長青那個老東西,欠銀行八百萬,廠子都快被法院封了,自顧不暇。
就算陸明找上門,劉長青也賣不了。
銀行的訴前保全一天不解除,那塊地和那些倉庫就是凍結資產,誰也過不了戶。
再退一步講,就算劉長青願意賣,陸明拿什麼買?
胡奎對陸明的資金做過估算。
買大廈兩千萬,收萬家福一千五百萬,裝修預算一千萬。
加上註冊資本、日常開銷、人員工資,滿打滿算,這小子手裡能有多少流動資金。
長青木業那個爛攤子,光債務就超過一千萬,加上資產溢價和銀行的解押手續費,冇有一千五百萬拿不下來。
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就算背後有人,也不可能有無底洞一樣的現金流。
所以胡奎放心了。
他甚至覺得,這一局,自己贏定了。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十一點二十。
寸頭助理敲門進來,表情有點怪。
“胡總,剛得到訊息,陸明今天上午去了長青木業。”
胡奎放下茶杯,冇太在意。
“去就去唄,劉長青能把廠子賣給他?銀行那邊的保全都冇解,他買個錘子。”
助理站在原地冇走。
“怎麼了?”胡奎抬頭。
“工商銀行那邊傳出來的,陸明的人上午十點去了支行,替長青木業償還了全部貸款,五百萬,一次性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