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奎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你說什麼?”
“五百萬,轉賬記錄都出來了,同時他的律師已經向法院申請解除訴前保全,手續正在走。”
胡奎慢慢把茶杯擱回桌麵。
還冇等他消化完這條資訊,助理又開口了。
“農商行那邊也結了,三百萬,也是一筆清。”
八百萬銀行貸款,一個上午,全部還清。
胡奎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半米,撞在書櫃上,櫃子裡的獎盃晃了兩下。
“供應商的貨款呢?”
助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剛收到的訊息。
“兩百四十萬,劉長青的會計剛纔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所有曆史欠款全部清償,長青木業涅槃重生。配了九張圖,其中一張是銀行的結清證明,另一張……”
助理把手機遞過來。
胡奎接過去一看。
照片裡,劉長青和陸明並排站在長青木業那棟紅磚辦公樓前,兩人中間是方瑜,手裡舉著一份簽好字的股權轉讓協議。
劉長青的臉上是那種劫後餘生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全擠在一塊兒。
照片下方的文字是:“感謝陸明陸總,長青木業換了東家,但多謝陸總信任,我繼續留任廠長,老兵不死,隻是換了麵旗。”
陸明保留了劉長青的職位。
這一手比收購本身更狠。
胡奎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劉長青在雲夢縣建材行業乾了幾十年,雖然被自己擠到了牆角,但老劉的人脈、渠道、客戶關係還在。
那些被奎盛建材搶走的老客戶,有一多半是從長青木業出去的。
陸明留下劉長青,等於留下了一張現成的關係網。
更重要的是,劉長青跟自己有仇。
十年前那場價格戰,老劉賠了大半輩子的積蓄。
這個梁子,老劉記了十年。
現在,老劉有了靠山。
胡奎把手機摔在桌上,菸灰缸被震得彈了一下,幾個菸蒂滾落在檔案上。
胡奎的聲音發緊,“他哪來這麼多錢?”
助理搖頭,“我也不知道。”
胡奎瞪了他一眼:“你他媽知道什麼?”
助理低著頭不敢說話。
胡奎越看越來氣,拿起抽紙一把砸在助理臉上:“滾出去。”
助理走後,胡奎撥通了遠大建材老闆,陳誌遠的電話。
“兄弟,出他媽大事了!”
“怎麼了,哥哥?”
胡奎把陸明收購長青木業的事簡單給陳誌遠講了一遍。
陳誌遠消化了一下才疑惑道:“這小子,這麼有錢?”
“那誰知道?”胡奎點燃一支菸,“但我估計,他手裡錢不多了?”
“從哪估計的?”陳誌遠問道。
“動動腦子,弟弟,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就算背後有靠山,也不可能給他太多錢,這年頭賺錢難死,我預計他金主最多給了他一個億。現在應該造差不多了 ,十裡鋪那塊地,他是冇有資金跟咱們爭了……”
“哥哥,等一下,”陳誌遠打斷了胡奎,“他都有長青木業了,還買十裡鋪的地乾什麼?”
“你是冇跟這小子打過交道啊,弟弟。”胡奎歎了口氣,“媽的,這小子眼光毒的很,再說十裡鋪那塊地,臨著國道,貨車進進出出很方便,這小子肯定是想在那搞第二個建材城,等他搞成,雲夢縣可就冇有咱兄弟的活路了啊。”
陳誌遠那頭沉默了一會,問道:“那你是怎麼想的,哥哥?”
胡奎夾著煙,拿過桌上的筆,在廢紙上用力寫下幾個數字:買樓兩千萬,萬家福一千五百萬,加上邁巴赫和長青木業的爛賬,這小子短短幾天砸出去大幾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