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奎算漏了一點。
陸明不是正常的投資公司。
“方律師。”陸明坐直身體,“雲夢縣現在有多少家符合這個條件的建材企業?”
方瑜敲擊回車鍵,螢幕上跳出企業信用資訊公示係統的頁麵。
“篩選條件:註冊地雲夢縣,行業分類建材批發零售,資產規模包含五千平米以上倉儲。”
方瑜目光掃過螢幕,“除了胡奎的奎盛建材,還有三家。一家國營的物資轉運站,不參與市場經營。剩下兩家民營企業,一家叫遠大建材,一家叫長青木業。”
“這兩家情況怎麼樣?”
“遠大建材的老闆是胡奎的把兄弟,直接排除。”
方瑜點開另一份檔案,“長青木業,老闆叫劉長青,十年前雲夢縣最大的木材供應商。
後來胡奎做大,用價格戰和渠道封鎖把長青木業擠壓到了邊緣。
目前這家公司官司纏身,身負兩筆銀行貸款逾期,總額八百萬。廠區占地一萬兩千平米,其中標準化倉儲麵積八千平米,廠房和土地目前都處於銀行訴前保全的邊緣。”
“八千平米。”陸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足夠了。”
方瑜合上電腦,跟著站起來:“你要收購長青木業?”
“胡奎要五千平米的倉儲,我就買一個給他看。”陸明穿上外套,“陸鳶,帶上公章和財務憑證,下樓。”
隔壁財務室的門推開,陸鳶拎著一個黑色手提袋走出來,動作利落。
三人下樓,坐進邁巴赫。
車輛啟動,駛出新城區,朝著東郊工業園的方向開去。
雲夢縣東郊工業園是十年前的產物。
路麵被重型卡車壓出了一道道龜裂的網紋。
邁巴赫停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門頭上掛著“長青木業有限公司”的牌子,字跡剝落。
大門冇關嚴,保安室裡空無一人。
陸明推開車門下車。
廠區內雜草叢生,幾個巨大的彩鋼瓦倉庫連成一片,外牆積滿灰塵,空地上堆著幾垛風吹日曬發黑的木材。
三個穿著破舊工作服的工人蹲在背風處抽菸打牌,看到一輛黑色的豪車開進來,紛紛停下動作,眼神警惕。
“你們找誰?”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站起來問。
“找劉長青,劉總。”陸明說道。
“劉總在二樓辦公室。”工人指了指後麵那棟兩層紅磚小樓,“你們是銀行的還是法院的?”
陸明冇回答,帶著方瑜和陸鳶徑直走向紅磚樓。
二樓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陸明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頭髮花白,眼窩深陷。
辦公桌上堆滿催款單和法院傳票,菸灰缸裡的菸頭堆成了一座小山。
聽到推門聲,劉長青抬起頭。
“不是說了下週五給答覆嗎?又來催?”劉長青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我不是來催債的。”陸明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我是來替你還債的。”
劉長青愣住。
他上下打量著陸明,目光又掃過後麵的方瑜和陸鳶。
“你是誰?”
“雲夢投資,陸明。”陸明報出名字。
劉長青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雲夢投資這個名字,這幾天在縣城商圈傳得很廣。
買大廈、收萬家福、硬剛胡奎,每一件事都足夠吸引眼球。
“陸總找我這種快破產的人乾什麼?”劉長青掐滅手裡的煙。
“收購長青木業。”陸明冇有任何鋪墊,直奔主題,“連同這塊地、八千平米的倉儲,我全盤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