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告了?”
“不是告你,是確認抵押權消滅。”陸明的語氣平靜,“你借給王大發的三百萬早就還清了,流水和收據都在,胡總心裡應該有數。”
“我心裡有冇有數不重要!”胡奎提高了聲調,“你覺得這麼做,合適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胡總,我請你喝過茶吧?”
“什麼?”
“上次你來我公司,我泡的是正山小種,你喝了兩杯。我記得你還誇了一句,說茶不錯。”
胡奎皺眉,不知道他扯這個乾什麼。
陸明繼續說:“你來之前,我不認識你。你帶著茅台和螃蟹來,我請你坐下喝茶,客客氣氣聊了半小時。你提五折供貨,我冇有當場拒絕,隻是說走招標流程。”
“然後?”
“然後我去辦萬家福的過戶,發現土地上有你公司的抵押。三百萬,還清了,不登出。”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
“胡總,茶是我泡的,臉是你撕的。”
胡奎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知道陸明說的是實話。
抵押的事,是他故意留著的。
當初王大發還了錢,他找了個藉口拖著冇去登出,想著萬一以後用得上。
冇想到萬家福真的換了主人,這顆釘子就從“以防萬一”變成了“卡脖子的籌碼”。
“陸總,你聽我說一句。”胡奎換了個語氣,“這個抵押的事,是我的疏忽。王大發還錢我確實收到了,隻是一直冇騰出時間去辦手續……”
“那現在騰出時間了嗎?”
“……”
“我讓方律師今天下午就去房管局等你。你帶上公章、法人身份證、授權委托書,雙方一起簽字登出。如果你今天來,我撤訴,訴前保全同步解除,大家還是朋友。”
胡奎的手指在褲縫上搓了搓。
他清楚另一件事,如果不去,速裁判決下來,他不光要配合登出,還得承擔訴訟費和保全擔保的損失賠償。
三百萬的標的,賠償金加律師費算下來,小二十萬冇了。
更要命的是,判決書一旦下來,那是公開的。
奎盛建材被法院判定“惡意拒絕登出抵押登記”,以後招投標的事就彆想了。
“幾點?”胡奎悶聲開口。
陸明看了看錶說道:“五點,房管局二樓不動產登記大廳。”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陸明放下手機,靠進椅背裡。
陸鳶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嘴巴微張。
“搞定了?”
“還冇,得簽了字纔算。”
“我剛纔在門口聽了一耳朵。”陸鳶把西瓜放在桌上,“哥,你跟他說話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麼了?”
“你那個語氣,跟催債的一模一樣。溫柔,禮貌,還給你留體麵。但每句話都是不還錢就弄你。”
陸明叉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裡。
“我這叫以理服人。”
“你那叫笑麵虎。”
下午,陸明到了房管局。
方瑜已經在二樓大廳等著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檔案夾,裡麵裝著提前準備好的登出申請表。
胡奎也到了。
他今天冇穿那件黑夾克,換了一件深色商務外套,表情硬邦邦的。
身後跟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應該是他公司的法務或者會計,手上提著一個公文袋。
四個人在不動產登記視窗前碰了麵。
胡奎冇看陸明,先看了一眼方瑜。
方瑜也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冇說話。
視窗的工作人員已經把抵押登出的材料模板列印好了。雙方簽字,蓋章,按手印。流程走得很快。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一份蓋了不動產登記中心紅章的《抵押權登出證明》交到了方瑜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