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看著那張圖,在心裡做了個測算。
如果方瑜七天內拿到判決,過戶再走三到五天,從今天算起,最多十二天後萬家福就徹底變成他名下的資產。
十二天加上後續二十三天的施工期,滿打滿算三十五天,剛好卡在賀銘遠給的工期極限上。
“人手夠嗎?”他問。
“清場我找了縣裡一支拆除隊,十二個人,明天就能進場。”沈璃劃掉白板上的一個待辦項,“水電勘探已經聯絡了許昌鼎元的合作方,後天到。”
陸明點了點頭。
手機震了一下。
方瑜的訊息進來了。
他看完,把手機遞給沈璃。
沈璃看了一眼螢幕,挑了下眉。
“方律師的效率不低。”
“她的效率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院的效率。”陸明收起手機,“接下來就看胡奎的反應了。”
……
胡奎的反應來得比預想的快。
當天下午五點二十,奎盛建材的辦公室裡。
胡奎接到了法院的電話通知。
訴前保全裁定書已經下達,凍結了他在萬家福土地使用權上的抵押登記權利。
通俗點說,從這一刻起,他既不能行使抵押權,也不能轉讓這個抵押權。
這顆釘在萬家福地皮上的釘子,被法院的一紙裁定澆上了水泥,不能拔,也不能再往深了釘。
胡奎掛了電話,他麵前的菸灰缸裡橫七豎八插著五六個菸蒂。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冇存名字、隻有手機號的聯絡人,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對方接了。
“老胡,什麼事?”背景音裡有人在打麻將。
“張哥,法院那邊有個速裁案子,你能不能幫我拖一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麼案子?”
“一個抵押權消滅糾紛,標的三百萬,原告是個姓陸的年輕人,律師是方瑜。”
電話那頭的麻將聲停了。
又過了兩秒,對方的聲音壓低了。
“方瑜接的?”
“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息。
“老胡,這個忙,我幫不了。”
“老胡,方瑜這個人,你不是不知道。”張哥的聲音比剛纔更低,“她輕易不接案子,一旦接了,證據鏈就是鐵桶。你讓我拖,拖什麼?拖到趙院長親自過問?”
胡奎攥著手機,太陽穴突突跳。
“張哥,我不是讓你翻案,就是拖個十天半月……”
“老胡,你聽我一句勸。”
對方打斷他,“這個姓陸的年輕人,三天之內買了一棟樓又收了一個商場,你覺得他背後冇人?更何況方瑜還是趙院長的親侄女,你那個抵押本來就站不住腳,錢都還清了你拖著不登出,法官又不瞎。”
“那我就這麼嚥下去?”
電話那頭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把麻將牌摔在桌上。
“咽不咽是你的事,但彆拉著我一塊兒噎死。”
電話結束通話 。
胡奎把手機拍在桌麵上,桌上的三個空煙盒和一摞送貨單跟著彈了一下。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二十年。
他在雲夢縣紮了二十年的根。
從最早騎著三輪車往工地送砂石,到現在奎盛建材覆蓋全縣七成市場份額。
什麼樣的老闆他冇見過?什麼樣的場麵他冇擺平過?
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回來三五天,買樓收商場,退他的茅台,告他的狀。
他胡奎要是連這都吃了啞巴虧,以後在縣裡還怎麼混?
他拿起手機,翻到陸明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
“喂。”
“陸總,我胡奎。”
“胡總,正巧,我也在想什麼時候給你打個電話。”
胡奎攥著手機往窗邊走了兩步,壓住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