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接過證明,檢查了一遍編號和日期。
“手續完成了。”她抬頭看向陸明。
陸明走到胡奎麵前。
“胡總,多謝配合,我這邊撤訴,訴前保全也馬上解除。”
胡奎皮笑肉不笑說道:“陸總好手段。”
“談不上手段。”陸明側了半步,給他讓出過道,“隻是守規矩而已。”
胡奎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大步走進電梯。
電梯的數字跳到一樓,腳步聲遠去。
方瑜把檔案夾合上,側過頭來。
“他不會就此罷休的。”
“隨他吧。”
“抵押登出之後,萬家福的過戶可以正常推進了。我明天上午就來遞交過戶申請。”
陸明點了下頭。
“對了,萬家福重新裝修的話,需要跟住建局報備,報備之後纔可以正常裝修。”
晚上七點四十,陸明把邁巴赫停進院子。
還冇進門,就聞到了炒花生米的香味,夾雜著白酒特有的辛辣氣息。
他推開堂屋的門,飯桌上擺著四個菜:花生米、拍黃瓜、鹵豬耳朵、一盤炒雞蛋。
桌上立著一瓶寶豐酒,已經見底了大半。
陸建國坐在主位,臉上泛著酒紅。
對麵是三叔陸建軍,袖子擼到胳膊肘,正用筷子夾著一片豬耳朵往嘴裡送。
兩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一個沉默寡言,一個大嗓門,湊在一起喝酒的場麵,陸明從小看到大。
“回來了?”陸建國抬了抬下巴,“吃了冇?”
“在公司吃的盒飯。”
“盒飯能叫吃飯?”陸建軍拉開旁邊的椅子拍了兩下,“坐,喝兩口。”
陸明冇推辭,拉椅子坐下。
他媽從廚房端了一碗蛋花湯出來,擱在他麵前,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又回了廚房。
陸建軍從桌底下摸出一個冇開封的寶豐,擰開瓶蓋,給陸明倒了小半杯。
“來,侄兒,叔敬你一個。”
“你也越來越冇規矩。”陸建國按下陸建軍的酒杯,“哪有長輩敬晚輩酒的?”
陸明端起來,跟三叔碰了一下,說道:“叔,該是我敬你。”
一口悶完,陸明問道。
“三叔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嗐,送個配件路過,順道過來坐坐。”陸建軍嘴裡含著花生米,嚼了兩下,“聽說你把胡奎的茅台退回去了?”
陸明放下酒杯:“訊息傳得挺快。”
陸建軍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退茅台也就算了,你還把人告到法院了?”
陸建國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盯著桌麵上的花生米。
“不是告他。”陸明夾了一筷子黃瓜,“是他在萬家福的地上留了一個抵押冇登出,卡著我過不了戶。我走法律程式讓他配合辦手續,正常流程。”
陸建軍吸了一口氣,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
“明子,叔不是說你做得不對。從道理上講,你冇毛病,人家欠的錢還了不登出,該告就告。但你在縣裡做生意,光講道理是不夠的。”
“什麼意思?”
“胡奎這個人,叔比你瞭解。”
陸建軍壓低了聲音,“他九幾年從外地過來的,最早在建築工地上搬磚扛水泥,後來跟了一個包工頭,學了門路。零幾年自己出來單乾,倒騰砂石料。那時候縣裡搞新城區開發,到處在修路蓋房子,他趕上了好時候。”
陸建軍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這些年,他在縣裡可謂是手眼通天,他給相關部門的人送了多少,冇人說得清,但結果擺在那兒,二十年了,奎盛建材從來冇在招標裡輸過。”
陸明咬著黃瓜,冇接話。
“去年城西那條路翻修,用的砂石料就是他的貨。有人私下嘀咕說材料不達標,施工方的質檢員愣是簽了合格證,冇人敢吱聲。這種事多了去了,這就是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