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不了。
藥效還沒走透——說白了,七皇叔那事兒沒好利索,他腳底板還沒沾地。
店裏,人人臉上都像壓了塊石頭。
顧千帆派人來傳話:匡睿揭了皇榜,進宮給皇上治病去了。
大夥兒心裏嘀咕:你一個炒菜的,轉行當太醫?
這臉,擱哪都擱不住。
“我去瞅瞅真偽,你們守著店。”
呂青橙起身,手已經搭在劍柄上。
她身手了得,皇宮禁衛怕也攔不住。
可皇宮裏,不止一個高手。
“青橙,別衝動。”白敬祺拽住她,“你衝進去,沒見到人,反倒把匡睿坑了。”
“那怎麼辦?乾等著?”
“去找顧千帆!他不是受過匡老闆恩情?讓他帶咱們進去,見一麵,心裏纔有底。”
“對!嘴上說沒用,得親眼看見人!”
呂青橙“啪”地把劍拍在桌上,震得茶盞晃。
“我們仨在這守店,你們倆去。”
眾人點頭,兵分兩路。
“夫人!”一個家丁小跑跪地。
“何事?”
抬頭一看,是趙盼兒。
姿色不凡,如玉生光,雖不似天仙下凡,卻勝在清雅動人。
“郭巨俠那邊來了人,說有急事找您。”
“郭巨俠?”趙盼兒愣了,“那個……六扇門裏都能呼風喚雨的郭大俠?”
下人抹了把汗:“對,就是他。
來的兩個,我瞅著不像是善茬。”
“好,帶進來。
千帆在皇城司,我先看看,他們葫蘆裡賣什麼葯。”
趙盼兒整衣起身,迎了出去。
來的是呂青橙和白敬祺。
她倆是後來的,趙盼兒不認識。
“趙夫人,”白敬祺拱手,“我們是南來北往飯館的夥計。
老闆揭了皇榜,人就不見了。
您能否……帶我們進宮,探一探?”
趙盼兒心裏鬆了半口氣——不是來尋仇的。
“這……我做不了主。”她嘆,“七皇叔寢宮,我連門檻都摸不到,哪能帶人進去?”
她早跟顧千帆提過這事,能幫一定幫。
白敬祺剛要行禮,呂青橙“唰”地抽劍!
“我沒興趣聽你們這些彎彎繞!”她瞪眼,“今天,這皇宮我必須進!”
趙盼兒嚇一跳,劍光都照到臉上了:“姑娘,你急也沒用,沖我揮劍沒用啊!”
“有沒有用,看你有沒有本事。”呂青橙劍尖沒收,“你立刻想辦法,帶我們進去。”
趙盼兒眉頭一擰:“看在匡老闆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她轉頭:“顧千帆快到了。
你把劍收了,換身下人衣裳,跟著他走,比你硬闖強。”
呂青橙哼了一聲,劍歸鞘。
門外,顧千帆剛到。
三人一齊進宮。
可顧千帆剛踏進宮門,就被同僚拖去議事,隻丟了個眼色——你們先走。
臨進前,趙盼兒再三叮囑:“別亂來,宮裏不是江湖,一條命值千金。”
兩人點頭,把心攥緊了。
……
“青橙,記住,無論聽見啥、看見啥,動都別動。”白敬祺低聲,“咱們身後,還有人等著回家。”
呂青橙點頭,手攥得死緊。
進殿,穿過迴廊,到了七皇叔書房。
隻見匡睿癱在軟榻上,翹著二郎腿,手裏端杯熱茶,瓜子嗑得吧唧響。
“你……”白敬祺喉嚨發乾,“你這是在度假?”
“哼,”呂青橙冷眼,“還真悠哉。”
匡睿一愣:“你們怎麼來了?”
顧千帆搖頭:“你這飯館裏,全都是祖宗,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匡睿聳肩:“倆毛孩子,不懂事,你別介意。”
顧千帆擺擺手:“事兒忙,我先撤了,你這兒沒岔子,我放心。”
“走吧。”
顧千帆轉身就走。
剩下倆人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怕被侍衛看見。
一個時辰後,蹲地上嗑瓜子。
三個時辰後,坐地上啃橘子。
五個時辰後,三人並排坐榻上,瓜子殼滿地,茶喝得隻剩底兒。
匡睿把一捧瓜子往呂青橙懷裏一倒:“來,接著吃。
等皇叔睡醒,咱再說正事兒。”
一天一夜熬過去,白敬祺和呂青橙腦袋一點一點,像啄米的雞,匡睿更絕,早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青蛇推門進來一看,差點笑出聲:“匡老闆,玉堂那小子傷早好了,活蹦亂跳的,你倆還在這兒睡成死豬?”
匡睿一個激靈,打了個震天響的哈欠,抹了把臉:“哦,好,走吧。”
倆迷糊蛋稀裡糊塗跟著宮人往外挪。
馬車軲轆一轉,總算出了宮牆。
“不吃飯了,直接回吧。”匡睿心裏七上八下,還沒想好咋跟大夥兒說——他可能要回原來的地球了。
呂青橙和白敬祺點點頭,沒廢話:“行。”
船伕搖櫓,水波盪開,小船順著河道往“南來北往飯店”那頭滑。
月光鋪在水上,像撒了一層碎銀。
到縣城,仨人踩著青石板往裏走,拐過巷子——
空氣一滯。
原本熱熱鬧鬧的飯館,現在隻剩下一堆焦黑的骨架,梁塌了,灶碎了,連門板都燒成灰,風一吹,飄得滿地都是。
“安叔!小周!人呢?!”白敬祺嗓子都破了。
“找!翻!挖!”呂青橙一腳踹開半截燒焦的門檻,手抖著扒拉灰燼。
這時,街口傳來一聲嗤笑。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
一個騎馬的漢子,叼著根草,慢悠悠斜眼瞧他們。
匡睿站起來,聲音沉:“你誰?”
“哼,有膽子,上後頭那輛車。”馬尾一甩,身後果然停著一輛漆黑的馬車,堵在路中央。
兩邊的鋪子全關得死緊,連條狗都不敢探頭。
“是你放的火?”呂青橙手已經按在劍柄上,眼睛眯成縫。
“是又咋樣?”那人隨手扔下一塊舊帕子,正好落在匡睿腳邊——那是小週天天揣兜裡、綉了隻小豬的帕子。
匡睿心跳快得像打鼓,壓著嗓問:“你打得過他不?”
“他?沒練過武。”呂青橙冷笑。
“那咱……”
劍要出鞘,匡睿一把按住。
“先上車。
安叔他們在人家手裏,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打得過,就先探探風。”
仨人沒二話,上了車。
窗簾是鐵皮釘的,外頭風吹草動一丁點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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