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猛地抽回手,淚卻沒落。
“若結局是:我看著你一世世長大,老去,孤苦一生;或是與你成親,卻親手害你喪命——”
她拔出袖中匕首,刀尖對準心口。
“那我寧願現在就死,讓你渡劫昇天,從此斬斷情絲,永不再擾。”
刀光寒冽,就要刺下。
門外,“哢”一聲門開了。
匡睿衝進來,比念頭還快——
“葵花點穴手!”
話音未落,青蛇整個人釘在原地,連睫毛都沒法顫一下。
滿屋死寂。
官兵張大嘴,眼珠快瞪出眶。
——白家絕學?那不是早絕傳了?白家那代,早改行寫詩了!
這廚子,到底啥來頭?
張玉堂卻笑了,鬆了口氣:“匡老闆,你來了。”
他揮手:“都退下,他是我舊識。”
“殿下!他——”
“退下。”語氣輕,可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個兵連話都不敢多說,趕緊退到門外,背靠門板,汗都不敢擦。
匡睿一抬手,指尖輕點,青蛇身上的穴道頓開。
“小青把什麼都說了。”他走近張玉堂,眼神像看透了三生石,“謝你五月五救了她。
可我納悶——這天上地下,除了你,還有哪個小仙,敢下凡渡劫?”
張玉堂的麵容,不知何時已褪去少年稚氣,冷峻如古寺佛像。
“我裝傻,是不想惹禍。”他輕笑,“凡人那點招數,連條千年蛇都困不住。”
他盯著匡睿:“你,是什麼人?”
青蛇跌坐在地,匕首噹啷落地。
匡睿沒答,隻是低聲說:
“你們兩個,是彼此的劫。”
“而我,是來破劫的。”
青蛇愣住:“你……有解毒的方子?”
匡睿點頭,又搖頭。
“葯能解蛇毒,可他吞不下。”
“剛一入口,全吐了。
不是毒太烈,是魂魄已離體,胃早拒了凡物。”
“那……”青蛇急問,“怎麼辦?”
“我試試——把葯,藏進飯裡。”
張玉堂看著他,眼神變了。
他不再像病人,倒像個早算好一切的棋手。
青蛇引路,帶匡睿進了皇宮禦膳房。
按榜文,他能用這裏——可歷來禦醫都是去太醫院,沒人敢動灶台。
匡睿一擼袖子,抄起鍋鏟。
配方:魚腥草150克,薑三片,蒜三瓣,蔥白三段,醬油醋香油隨意。
可第一關,得把人嘴撬開。
於是,他動手做菜。
第一道:咕嚕肉。
第二道:黃燜雞。
……
第二十八道,糟辣回鍋肉。
這二十八道菜,道道是火藥桶,聞著都能把人熏出淚。
可其他人早躲得沒影了,滿廚房隻剩他一個人涮鍋。
他沖門外喊:“誰來送飯?”
幾個捂嘴憋笑的廚子硬著頭皮進來。
“把這些菜,全端去七皇子寢宮。”他邊刷鍋邊說,“怕有毒?拿狗試試,或者先讓小太監嘗一口。”
“對了,”他頭也不抬,“我勸你們,別自己偷吃。
吃出事,我不賠命。”
廚子們麵麵相覷。
這哥們……是真想辣死皇子吧?
那病秧子殿下,一口辣湯下去,怕不是當場駕鶴。
“這……”
“你們去不去?不去我倒了水自己端。”他隨手把洗鍋水潑了,“出了事,我扛。”
“……行。”
一群人小心翼翼,捧著二十八盤火海,往寢宮走。
小青沒跟去,站在後頭瞅著匡睿。
“你是不是存心整我們?”
“怕了就別用我的法子。”匡睿頭都沒抬,已經開始揉麵糰,“我要做酒釀。”
小青眼睛一亮,立馬轉身跑:“你等著,我盯著那皇子吃辣!”
匡睿勾了下嘴角,沒說話。
他早備好了酒釀,腦子裏還閃著那天做酒麴的畫麵。
他釀酒,從來不用小碗小盆。
他用的是個兩米寬的楠竹大盤子。
普通人想搬動它?門都過不去。
你要是矮點,盤子直接拖地上,跟拖著塊地板似的。
兩人抬都費勁,還總磕門框。
可為啥非得用它?
因為——大,才能攪得勻。
酒麴得在風裏慢慢發酵,小盤子壓不住氣,出不了香。
他一點一點,手把手教徒弟們。
他走了,這些人還會繼續做。
可……可能再也沒人能做出這種味道了。
他把酒釀倒入那罈子葯湯裡,那股子藥材味兒,瞬間被甜糯的酒香壓得連渣都不剩。
他端著酒釀,推門進了寢宮。
張玉堂正癱在榻上,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糊成一片,一邊吐舌頭一邊嘶吼:“水……我要水……”
嘴裏還在喊:“辣——死了——”
他一把抄起匡睿端來的酒釀,咕嘟咕嘟灌下去,喝得像救命。
熱氣從他胸口炸開,汗珠子瞬間滾滿全身,臉色由紅轉潤,呼吸終於順了。
——像從火坑裏,被人撈了出來。
張玉堂累得跟被抽了骨頭似的,被下人架著去泡澡洗頭,一通捯飭完,匡睿心想:睡一覺,明天準活蹦亂跳。
“大恩不謝,以後匡老闆您要是用得上我小青,刀山火海,我絕不含糊!”
小青抱拳一禮,語氣乾脆。
“還真有一事。”匡睿開口,“跟個女人有關。”
“哦?您家夫人?”小青一挑眉。
“不是。”匡睿搖頭,“是個真女英雄。
這兒招兵,抽籤倒黴誰誰上,偏偏她爹老病纏身,她就把頭髮一剪,披上鎧甲替爹入了伍,上戰場砍人,愣是沒露餡。”
小青心頭一跳:“女的?”
“對。
之前連鐮刀都沒摸過,繡花的手,拿針綉娘。”
“在凡間,這可是砍頭的罪。”
“我知道。”匡睿壓低聲音,“所以我得借你凡人身份,暗中幫襯她,別讓她知道是誰在幫。”
他早想廢了抽丁這破規矩。
抽籤?純粹是拿命賭。
可他不是官,不是將,說啥都沒用。
位高權重的人總說“顧全大局”——那誰顧小人物的命?
“她叫花木蘭。”
【葯膳開胃,玉堂康復,接應木蘭任務完成,可選歸返原界】
【新任務:安頓飯店眾人】
這世界,匡睿得死才能回去?
安頓?怎麼安頓?
說他得病走了?太狗血。
說店裏倒閉散夥?太突兀。
可這才幾個月,一幫人朝夕相處,真當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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