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裡,匡睿手腕一翻,整塊羊腿下刀,片片如紙,薄得透光。
閉著眼,手穩得像裝了準星。
鹽、味精、料酒、嫩肉粉、水澱粉,一層層裹得勻凈。
油鍋燒到八成熱,羊肉一滑進去,“滋啦”一聲,香氣炸開。
鍋底留油,薑末蒜泥辣椒圈一煸,醬汁一淋,辣得人鼻孔冒火。
羊肉倒進去一炒,醬油提鮮,水澱粉一勾,紅油香油一淋,最後鋪上一把新鮮香菜——盤子端出來那刻,整條街都聞到了。
他早就在空間裏囤了全套現代調料,要擱古代的粗鹽糙醬,他真怕把人吃吐了。
這菜是湘菜裏頭數一數二的“爆炒山羊”,他上輩子在湖南老巷子裏學了三年才做對味。
隔壁黃家的廚子剛端出盤菜,連熱氣都沒冒勻,一聞這味,手一抖,差點把盤子摔地上。
黃優才和那群掌櫃的,連嘗都不用嘗,臉都綠了。
可黃優才咬著牙,不肯認。
他衝著自己夥計使了個眼色。
那夥計一筷子塞嘴裏,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嘴裏還哼哼:“哎喲……毒……毒……我命要沒了……”
“救命啊!殺人了!這飯館下毒害人!砸了它!”黃優才嗓子都劈了。
“誰敢動?”
一聲嬌喝從門外飛進。
呂青橙一腳踹開大門,長劍如電,寒光一晃——黃優才脖子上那件綢衣,直接被削出一道三指寬的口子,布片飄落,皮肉未傷,但人已經抖得像風中落葉。
“砸店?”呂青橙笑眯眯地,劍尖輕輕在他喉結上點了一下,“你再喊一聲,我把你舌頭割下來醃了下酒。”
“青橙,菜裡沒毒。”白敬祺蹲下來,拿銀針試了又試,確認無誤。
匡睿走過去,瞅了眼裝死的夥計,抬腳就要踩他腦袋。
“喂!你要幹嘛?!”黃優才嚇得差點尿褲子。
匡睿一臉認真:“人都死透了,踩個腦袋不過分吧?”
那夥計“嗷”一聲從地上彈起來,撒腿就跑,連鞋都掉了一隻。
黃優才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嘴張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呂青橙收劍回鞘,笑得像朵帶刺的玫瑰。
她這身功夫,是跟郭巨俠學的招,白展堂調教的套路,小貝姨帶著她上山打狼、下河偷魚,練出來的。
天下能壓得住她的人,掰著手指頭都數不滿。
黃家的護院剛衝上來,她袖子一甩,人影一閃——七個人齊刷刷倒地,像被風吹倒的麥稈。
匡睿忍不住嘀咕:“我媽要是有這本事,咱家早開鏢局了。”
幾個掌櫃想溜,門口卻嘩啦湧進一隊官兵,盔甲鋥亮,刀槍整齊。
“誰報的官?”領頭的少年郎翻身下馬,眉目冷清,腰間掛著一塊黑漆銅牌。
“皇城司辦案。”他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耳朵發麻。
“拿下。”他輕描淡寫一句。
他踱步進店,環視四周,一片狼藉。
“匡老闆,”他拱手,“顧副使聽聞您這邊有事,特遣我來幫忙——就為答謝您那封信的恩情。”
“我是趙文。”他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皇城司的。”
匡睿一愣,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那位顧大人的信使啊。
不謝不謝,小事一樁。”
呂青橙瞥了他一眼:這人,到底是江湖上的遊魚,還是官場裏的老鼠?
怎麼哪都能混?
這店,後頭肯定藏了大秘密。
黃優才被綁在地上,臉色慘白:“匡睿……你到底是誰?”
匡睿慢悠悠啜了口茶,眼皮都沒抬:“你的催命符。”
黃優才嚇得一哆嗦。
“別怕,”匡睿放下茶盞,“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我就是個開小飯館的,不想進你們那勞什子行會。”
“你們也別再上門找晦氣——要是還有命的話。”
他揮揮手,小周解開繩子。
可剛要走,匡睿又叫住:“等等。”
小周立馬拽緊繩子,勒得黃優才臉憋紫了。
“先結賬。”
“我……我出三百兩!”黃優才哭腔都出來了。
匡睿剛要點頭。
白敬祺猛一拍桌子:“不行!”
“桌椅倒了三十套,板凳斷了八張,那兩盤菜還沒吃完,客人都嚇跑了。
走的那些人沒付賬,想進來的讓你們攔在門外——店裏這味道,三天都散不了!”
“三百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匡睿眼睛一亮,這小子,有點東西。
兩人掰扯了半上午,最終定在一千兩。
折騰到晌午,店總算能看了。
匡睿伸個懶腰,剛走到門口——
趙文還站在那兒,一步沒挪。
“你咋還不走?”
趙文低頭,聲音輕得像風:“我不想回東京。”
匡睿心裏一咯噔。
劇情裡這時候,趙文剛跟招娣鬧掰,一怒之下離家出走,躲了整整三個月。
嘖,家裏沒他,招娣怕不是要掀房頂。
“是不是……為姑孃的事?”他試探著問。
趙文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你啊,”匡睿拍拍他肩膀,“想人的時候,別老想著自己怎麼難過。
你得問問人家,她是喜歡辣的,還是淡的?”
“你炒菜,覺得自己香,可別人覺得齁得慌。
不是菜錯了,是口味沒對上。”
“得先問她:你想要什麼味兒?”
趙文愣住了,眼神裡那層冰,裂開了一道縫。
街口風一吹,他忽然,輕輕吸了口氣。
好像,有點懂了。
趙文一屁股坐在地上,想了半晌,猛一拍大腿,翻身上馬,抱拳道謝,一夾馬腹,轉眼就沒了影兒。
“喂!你站住!!!”
匡睿在後頭扯著嗓子喊。
“這是冰市的票子,替我捎給趙娘子,她能用得上。”
趙文連頭都沒回,馬蹄一揚,又溜沒影了。
呂青橙看得過癮,從房頂輕飄飄一躍,落地連塵都不帶揚的。
“老闆,聊個事兒。”
“說。”
“你這兒缺人不?我當護院,他當賬房,管吃管住就行。”
匡睿瞥了他們一眼:“你們不是去尋莫小貝?”
——直呼全名?!
呂青橙眼皮一跳,心裏咯噔一下:這人咋知道得這麼細?難不成是隱世高人?
“小貝姨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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