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死前，吃口熱的……行不行？”
領頭的看著他這副慘樣，居然大笑起來：“好啊！我今兒就做一回活菩薩，送你上路！”
匡睿轉身進了後廚，拿出一塊布，裹著東西搗鼓了半天。
等端出來，是一碟油亮亮、香噴噴的點心，模樣跟趙盼兒那家一模一樣。
他把碟子輕輕放在顧千帆麵前。
顧千帆哆嗦著手，剛要送進嘴裏——
“噌！”
一道劍光劈過，碟子碎成七片，點心飛濺一地，啥也沒留下。
顧千帆咬緊牙關，沒吭聲。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高喊：“相爺到——！”
匡睿咧嘴一笑：來得真準，不多不少，剛好卡在節骨眼上。
不一會兒，幾個衙役抬著軟轎趕了過來，把顧千帆小心翼翼扶上馬車。
馬車裏，顧千帆抓起那堆碎點心，猛地一甩！
“啪！”
瓷盤裂成兩半，中間，夾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
皇城司的人看人被接走，錢卻還攥在掌櫃手裏，氣得跺腳，甩袖走人。
匡睿拎著那七張銀票，在燈下翻來覆去地數。
七百兩，一分不少。
這事兒一過，店裏沒人敢惹他了。
大廚、跑堂見了他，連頭都不敢抬。
【傳信任務完成，獎勵：冰市把手位置】
匡睿：“？？？”
冰市把手？跟我開個飯店有啥關係？
【新任務：整肅飯店，小有名氣】
這任務對他來說跟呼吸一樣自然——他早想整頓這破店了。
第二天，他把整個店的人全叫到一塊兒，關上門，開個會。
三日不營業，全店翻新。
從門臉兒招牌，到後廚灶台，連洗碗的水都換了三遍。
跑堂兩個：小周、小劉。
大廚仨：老謝、歐叔、安叔。
三天一過，飯店煥然一新。
街坊鄰舍全看呆了。
匡睿隨手一改招牌——“五湖四海飯店”。
不是有文化，就是懶得想，順口就來了。
晚上，小周邊啃餅邊說：“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城裏冒出來個神偷！”
匡睿喝口湯：“長啥樣？”
“誰知道啊！逮不住！每次幹完事，留句話：‘匡扶正道，莫問姓名！’”
“男的？”
“聽人說……是雌雄同體！”
匡睿一口湯直接噴了。
“他都幹了啥？”小劉忍不住問。
“碼頭有個老漢揍逃學的娃，他衝上去把老漢一頓胖揍，說‘替天行道’！”
“還有，錢家首富，閨女看上個窮書生，定親了，結果反悔，嫌人家窮。
錢家硬逼著嫁，女兒也樂意，就是不想過苦日子。”
“結果成親當天，那偷兒衝進來，把新郎揍得爹媽都不認識，把新娘扛走，扔城外河邊。”
“錢家滿城找人，人剛走，這偷兒又折回來，把錢家庫房搬空一半！”
“走前還喊：‘替天行道，除惡揚善！’”
匡睿一愣。
……這畫風，怎麼這麼耳熟？
“哢——”
燈，滅了。
小週一聲尖叫：“大盜來了——！”
所有人唰地鑽到桌底下，連筷子都不敢放。
唯獨匡睿坐著沒動。
一個蒙麪人推門而入，聲音洪亮，是女聲：“你們這家店，專坑南北客商？”
“扯淡，我們剛開張。”匡睿慢悠悠喝了口茶。
“我就說不對勁！”那人拔劍出鞘，“你剛才為什麼不承認？！”
匡睿眯眼：“……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名字。
“白敬祺！你是不是又拿錯案捲了？！”
門邊突然衝進來一個喘成狗的黑衣人，摘下麵罩——果然，是白敬祺。
“青橙！等等我，這店確實翻新過，就是原先那家！”
呂青橙把劍往桌上一拍，眯起眼：“還狡辯？心虛纔不認！”
“我真沒騙你，”匡睿慢條斯理擦了擦嘴，“剛開業嘛，不信你們問小周，他們三個廚師，連飯都還沒吃飽。”
“看劍！”
“你這樣，你爹知道嗎？郭巨俠？”匡睿試探地問。
呂青橙手一頓，劍尖晃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匡睿在心裏嘆了口氣。
不是郭芙蓉來錯了片場，就是這個世界，瘋得厲害。
“就一老熟人，你盡可去我店裏查，要是敢耍賴，隨時提劍來找我。”
匡睿站起身，桌子嗡嗡直晃——底下那幫夥計，腿都在打顫。
他二話不說，掏出火摺子，“啪”地一劃，火光“噌”地亮了一圈，照亮了整間飯堂。
白敬祺吞了口唾沫，小聲說：“青橙……這人認識你外公，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
外公？
匡睿耳朵一豎。
臥槽，這不是《武林外傳》那套？郭芙蓉她閨女都生娃了？！
那眼前這小子……是佟湘玉和白展堂的崽？
這劇本怎麼還搞反了？爹媽互換？！
“你叫呂青橙？”
“你媽是郭芙蓉，你爹是呂秀才，你外公是郭巨俠。”
“你呢？你爹是白展堂，你媽是佟湘玉。”
倆娃當場後退半步，臉都白了。
“你們要是敢走——”匡睿麵無表情，“我現在就寫信，送到你們爹媽手裏。”
可他心裏犯嘀咕：這信……寄哪去啊？驛站都不一定送得到。
片刻後，飯桌上就剩幾個瑟瑟發抖的夥計，外加一男一女兩個娃。
“吃。”
倆人低頭猛扒飯，筷子都快掄出殘影，眼角卻不斷偷瞄匡睿——那眼神，像在看黑道教父兼班主任合體。
真·班主任是能一拳撂倒十個地痞的那種。
“你們倆這是要去哪？”
白敬祺趕緊答：“去衡山，找小貝姨。”
呂青橙直接把頭扭到一邊，壓根不看匡睿。
“又惹禍了？”
“沒……”白敬祺瞅了眼呂青橙，又瞅了眼匡睿，聲音弱了下去，“……是去找個送鏢的，他手裏有我們要的東西。”
“又是‘替天行道’那套？”
呂青橙咳嗽一聲：“這……是咱們該乾的事。”
匡睿把小周叫進來，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全講了。
倆娃腦袋直接貼到桌麵，恨不得鑽進地板縫裏。
“去道歉。
順帶，把搶的錢，全還回去。”
匡睿站起來，徑直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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