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人已經進去了。
“幾位客官請隨意看看——咦？櫻猶真人？！”店裏夥計一抬頭，差點把算盤扔了。
“哦，陪個師弟來逛逛。”櫻猶隨口應付。
匡睿心裏嘀咕：這櫻猶咋這麼有名？隨隨便便就被人認出來了？
“嗐，還不是劍齒虎惹的禍。”櫻猶湊近他，壓低嗓門，“整個蜀山誰不知道我有這麼一頭畜生？”
匡睿恍然。
他環視一圈，發現掌櫃和兩個夥計，全是先天境——這讓他心頭一鬆。
他悄悄啟用了透視眼。
剛才一直憋著沒用，就是怕這鋪子藏了高手，一眼看穿自己偷瞄，惹上麻煩。
更怕不小心盯著櫻猶賈晉，被他們覺出不對——這透視眼是他最後的底牌，關鍵時刻能救命，絕不能露餡。
鋪子裏亂七八糟：破碗爛罐、發黴的道袍、缺角的盔甲、斷掉的兵器，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石頭木頭，每樣都貼著小紙條，寫著來歷。
一件鎧甲底下寫著：
“大葉烏金甲，八百年前烏金真人護身甲，金丹修士一擊難破。
戰損遺落，如今仍可擋築基全力一擊。”
標價：五十靈石。
匡睿眼皮一跳——他透視眼裏，這哪是什麼烏金甲？就是鐵片拚的，外麵刷了層黃銅漆，薄得像紙。
坑爹啊。
他挪開眼，瞄上頭頂那頂頭冠。
銀光閃閃，五條龍盤成一圈，每條都張著嘴吐珠子，逼真得像能活過來。
“亮銀五龍盤珠冠，千年前五龍真人所戴，內封五條龍魂，專防神魂攻擊。”
售價：八十靈石。
匡睿嘴角一抽，這哪是龍魂？分明是銀粉塗得厚，還加了點熒光粉，夜裏一照能當燈籠使。
他一路掃過去，十件裡九件是騙人的，剩下一件是純鐵疙瘩。
臉上那點希望，一點點塌了下去。
果然，撿便宜這事兒，哪有那麼好撿的？一不留神，錢沒了，連褲衩都得賠進去。
匡睿在店裏轉了一圈，眼珠子都快掃爛了，也沒瞅見幾件真貨。
那幾件所謂的“寶貝”，不是缺角就是裂縫，全是些爛了的法寶邊角料，放地上都沒人彎腰撿。
“走吧，下家。”他轉身就往外走。
“哎哎，真人別急著走啊！”小廝連忙攔住，笑得臉都堆成花，“我們這東西可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好物，您再瞅瞅？真沒騙您！”
這小廝心裏門兒清——穿得光鮮、氣質不俗，八成是蜀山派的弟子，那可是大金主！怎麼著也得留點財氣。
匡睿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真有好東西？”
小廝一愣，沒想到這人問得這麼直白，乾咳兩聲，趕緊點頭：“那是當然！都是從上古遺跡裡扒出來的，看著破，實則暗藏玄機，用起來那叫一個順手！”
匡睿點點頭：“嗯，是挺順手的——你這身皮襖，就挺管用。”
說完，他伸手往小廝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大衣上一抓，摸了兩下，笑嘻嘻道：“謔，真是貂皮？嘖嘖，暖和！賣我吧。”
小廝：？？？
他整個人都懵了。
從小吃不飽穿不暖，最難忘的就是當年一個穿貂皮大衣的胖子，隨手丟給他一塊硬邦邦的餅——那滋味，比過年還香。
打那以後，他做夢都想披上那身毛茸茸的“富貴”。
後來他機緣巧合成了修士，那夢，還真讓他圓了——全身上下的衣服，全是貂皮。
不是他愛炫富，是那衣服太有感情了。
可他窮啊，靈石要留著修鍊，哪能亂花錢？身上這件，是店裏舊貨堆裡翻出來的，老闆以前幹當鋪的，扔掉的破爛，他當寶一樣留著。
誰能想到，眼前這位蜀山精英，逛一圈，居然相中了他身上這件“舊貨”？
“真……真要？”小廝聲音都打顫了。
“對啊。”匡睿指了指自己那身牛仔喇叭褲，“你瞅瞅我這身，夠騷包不？可我收藏的風格裡，就缺你這‘復古貂皮風’。
來，你這身，我出一個靈石，怎麼樣？”
“真……真的？！”小廝眼睛一亮，差點跳起來。
一個靈石！買件破大衣？這貴客怕不是天上有錢掉！
他心頭一陣暖流——這世上，竟還有人懂他？懂這身皮毛背後的意義？
他二話不說，一把扯下大衣，雙手捧著，遞過去：“給！您拿著！”
匡睿笑眯眯接過，當場往身上一套，左看看右看看，點頭：“嗯，有內味兒！這是你的了。”
他隨手甩出一塊靈石。
小廝手抖著接住，鼻子一酸，差點當場跪下。
“走了。”匡睿揮揮手。
“慢走！慢走！以後我尋到新款式，一定親自給您送過去！”小廝激動得直鞠躬。
“行，我在蜀山等你。”匡睿隨口一應，轉身出門。
“你……你瘋了？！”賈晉皺著眉，“一件舊皮襖，最多值一兩銀子，你拿靈石買？敗家子啊！”
櫻猶忍不住笑出聲：“匡睿師弟，你該不會真覺得，這玩意兒是寶貝吧？”
匡睿一抬頭，眼神忽然一亮：“你怎麼知道？”
櫻猶笑容一僵：“啥？你……你真當它是寶貝？！”
他差點跳起來：“你腦子被門夾了？這自由市場多少人被坑得褲衩都沒了！你還能把貂皮當神器？你開什麼玩笑！”
賈晉也急了：“你咋這麼能作？！這哪是撿漏，這是送錢上門！”
匡睿不說話，咧嘴一笑。
然後，他猛地一伸手——
“嗤！”
大衣被他撕開一道口子。
“嗤嗤嗤——”
幾下猛扯，貂皮瞬間被撕得稀爛，內襯全露了出來。
賈晉和櫻猶一臉懵逼，心說：完了，這哥們受刺激瘋了？
可匡睿不慌不忙，從撕開的夾層裡，輕輕一抽——
一個灰撲撲、巴掌大的袋子，整整齊齊躺在那兒。
“這……”櫻猶呼吸一滯。
賈晉瞳孔一縮：“臥槽！是它？！”
“收起來！”賈晉壓著嗓子吼。
匡睿手指一翻，袋子消失，穩穩收進儲物戒。
他轉身就走，背影輕鬆得很。
“是……那東西？”賈晉顫聲問。
櫻猶深吸一口氣，點頭，聲音發沉：“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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