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掃了一圈，愣是沒瞧見艾德文人影。
“這孫子，把咱們騙來當炮灰，自己早溜沒影了！”
“操！真他媽黑心！”
一群人氣得直罵娘，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信艾德文那張嘴，現在把匡睿得罪死透了，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沒過多久，這群人灰溜溜地撤了，河麵隻留下孤零零一條船，和一幫東方臉孔。
匡睿臉色發白，呼吸弱得像風中殘燭，但命還吊著。
“回龍國！”龍神一錘定音，“這地方邪門，留久了怕出岔子。”
“我來拖船！”八岐大蛇主動請纓，嗓門大得跟敲鑼似的。
龍國，匡家莊。
匡睿已經躺了快五天，人事不省。
龍神寸步不離守在院子裏，連飯都是蹲在門口吃的——就怕艾德文那夥人殺個回馬槍。
這天夜裏，匡睿眼皮一顫，悠悠睜眼。
腦袋像被鐵鎚砸過，全身沒一根骨頭不痠疼，連抬手指都像扛了座山。
記憶一湧而上，那一幕幕，像刀子往眼裏紮。
“媽的……要不是那塊雙魚玉佩，我這會兒早成灰了。”他心裏後怕得發毛。
他記得清清楚楚——沖向牛永花的那一刻，聖光之門裏“唰”地射出一道光，直奔他腦門！
那光，壓根不是人能擋的。
連念頭都來不及轉，身子就被釘在半空，眼看就要碎成渣。
千鈞一髮，胸口那塊玉佩突然亮了，像活過來似的瘋轉。
體內的陰寒真氣，竟在旋轉中裂開一半，變成滾燙的火氣！
冷熱兩條龍纏在一起，生生凝成個太極圖，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這才沒被炸成血霧。
但也耗光了他所有力氣，當場昏死。
醒過來，他才覺自己那會兒簡直是拿命賭氣。
“匡睿！匡睿你醒了？！”耳邊突然炸開哭腔。
他費力側頭，隻見文雪利趴在床沿，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柳沁沁眼圈通紅，手裏還捏著半塊沒擦完的帕子。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他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文雪利直接嚎出聲，柳沁沁咬牙瞪他：“你當時衝上去，有想過我們嗎？！”
說完，她端過一碗熱騰騰的粥，舀了一勺，對著吹了吹，直接送到他嘴邊。
匡睿老臉一紅，張嘴接了。
這粥是脫胎換骨雞熬的，靈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一勺下肚，像冬天喝下滾油，暖得他渾身打顫。
第二勺、第三勺……他連吞帶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粥液入腹，像久旱的田地灌了甘泉，乾癟的經脈一根根被喚醒，血脈重新奔流。
一碗喝光，他腰板能挺了，手腳也能動了。
二話不說，翻身下床，從床底下拽出一隻脫胎換骨雞，吭哧就是一口。
管他誰在看，他先填飽肚子再說！
柳沁沁、文雪利、匡爸匡媽、龍神……全站在門口，默不作聲看他乾飯。
五隻、六隻……雞骨頭堆成小山。
他抹了把嘴，總算緩過勁兒，抬頭看人。
“爸媽。”他聲音軟了。
匡爸點頭笑：“活著就好。”
匡媽一把撲上來，摟住他死不撒手：“兒啊，你再這麼作死，媽真活不下去了……”
“不作了，真不作了！”匡睿把頭埋她懷裏，悶聲保證。
他掀被下床，順手掏出八寶歸元麻辣串，邊嚼邊說：“走，去客廳說。”
眾人落座，他第一句就問：“我暈了這陣子，沒出啥事吧？”
柳沁沁輕聲道：“人都跑光了。
艾德文壓根沒露麵，我們怕夜長夢多，立馬就回了龍國。”
匡睿點頭，轉頭盯住龍神：“你呢？你到底去哪了？怎麼突然從那鬼地方冒出來？”
屋子裏瞬間安靜。
這好幾天，誰都不敢問——龍神是先天境大佬，神秘得像天邊雲，大家連話都不敢多說。
龍神苦笑一聲，隻吐了兩個字：
“流浪。”
他盯著匡睿，眼神像在說一個荒唐的夢：
“你讓我找回家的路，我剛走出去不到一裡，四周就全變了。”
“沒山，沒水，沒光，沒風。
隻有空。
無窮無盡的空。”
“我往前走，像踩在虛空裏，走十天，像走了十年。
走快走慢，都沒區別。”
“不餓，不渴，不累——但我差點瘋了。”
“最後我躺下了，反正走不動，索性等死。”
“就在半睡半醒那會兒……眼前那片虛無‘哢’地裂了，露出一道黑縫，還有閃電在裏頭炸。”
“我沒想，直接一頭沖了出去。”
“再睜眼——就在這兒了，你們打得正熱鬧。”
眾人聽愣了。
匡睿忽然笑出聲：“你怕不是誤入了時間夾縫。
那兒的時間不走，你覺著過了幾個月，其實外麵才一眨眼。”
“或者……那兒過一年，這邊才過一天。
你境界夠高，扛得住，所以不餓不渴。”
龍神若有所思，點頭：“……可能吧。”
他忽然盯著匡睿，眼裏冒出酸意：“聽丁木敏說，你……回了古代？南北朝？”
匡睿一愣，慢悠悠點頭：“你去了時間夾層，我跌進過去，那八岐大蛇呢？該不會……跑未來了吧？”
龍神攤手：“誰知道呢？管他去哪，隻要別回來坑我們，佛祖保佑。”
“對了，”匡睿忽然問，“島國那邊……臣服了沒？”
一提這事兒，龍神眼睛都亮了，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喲嗬，你小子真行啊！
我在這兒蹲了幾年，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你倒好，溜出去一眨眼，直接把島國按在地上摩擦，連棒子國都乖乖捧著金山銀山來舔你腳後跟！
其他國瞅著棒子沒先天境撐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搓著手，笑得像個老狐狸：“要不你別走了，繼續在這兒當鎮國之寶？我去修真界逛逛，咋樣？”
匡睿搖搖頭：“我非去不可。”
他算了算日子，抬眼掃了一圈屋裏的人，語氣輕飄飄的：“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空氣瞬間凝固。
張母、文雪、柳沁沁她們眼圈一紅，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
誰都捨不得。
屋裏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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