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是龍神啊！”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從遠處的船頭炸開。
丁木敏雙手死死扒著船沿，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淌。
“老大！真是老大！”甘德忠咧著嘴，嗓子都喊劈了，手舞足蹈像瘋了一樣揮胳膊。
船立刻掉頭，發動機吼得像要炸了，直衝這邊衝過來。
匡睿嘴角抽了抽，心裏咯噔一下：這貨不是失蹤仨月了嗎？怎麼突然從水底下鑽出來？這畫風也太騷了。
“什麼東西？”聖光之門裏頭，冷不丁飄出一句帶著訝異的嗓音，連那道刺眼的光門都僵了一瞬。
緊接著，門又緩緩張開。
水麵上，牛永花居然沒沉，整個人像被看不見的手托著，緩緩升上半空，白裙飄飄，翅膀泛著柔光。
“噗通！”
一道身影猛地從水裏蹦出來——龍神，滿身濕漉漉，頭髮滴著水，一露臉就瞪圓了眼。
“哎喲喂？艾德文？戰神？你們全在這兒？”他抹了把臉，環顧一圈，最後目光釘在匡睿身上，嚇得一激靈，“臥槽！匡睿你也在這？！這……這還是魔鬼海峽？我沒走錯地兒吧？”
他一回頭，才發現情況不太對勁。
頭頂是懸著的聖光門，空中飄著長翅膀的姑娘，四周站著一群神色複雜的人。
“老大！老大啊！”丁木敏和甘德忠在船上又跳又喊，哭得鼻涕橫流。
匡睿失蹤那天，他們以為龍神也涼了。
尤其是聽說了匡睿的遭遇，兩人天天做噩夢，覺得這兄弟倆怕是真回不來了。
誰敢想？他倆居然在這兒，親眼看著龍神從水裏蹦出來，跟過年似的！
“哈哈哈，你倆也在？”龍神咧嘴笑，還搓了搓濕頭髮。
可他笑容還沒收，眼神就飄向了半空。
“等等……”他指著牛永花，一臉懵，“這小姑娘，東方麵孔，背後咋長了兩對翅膀？西方天使偷跑進我們地盤了？”
匡睿沒吭聲，眼神沉得像鐵。
艾德文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心裏早把祖宗十八代都罵翻了。
他辛辛苦苦獻祭聖光，就為了把聖女送進修真界，結果——裂縫沒封住，反倒把宿敵龍神給吐出來了！
他想搶功？沒戲了。
想活命？得溜。
沒聲沒息，他像條滑溜的泥鰍，悄悄往下沉，沉入漆黑的海水裏。
最後一眼，他盯著牛永花，眼神複雜。
記憶沒完全鎖死，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修真界大得能裝下整個星球，就算匡睿追過去，大海撈針也找不著她。
哪怕她腦門上還刻著“東方人”仨字，隻要記不起來，她就是西方的聖女——一輩子為他們幹活。
聖光門徹底大開。
一道模糊人影浮現，渾身被金光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牛永花，也飄到了門邊。
“嗯？”那道聲音輕笑一聲，帶著點玩味，“東方臉蛋，西方法門……稀奇啊。
你是……東方天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來吧，小天使，帶著我教會的榮光，去東方開天闢地，當個前所未有的——東方聖女。”
話音一落，那虛影輕輕一勾手指。
牛永花整個人像被風吹起的紙鳶，加速往門裏飄。
“八岐——助我！！！”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炸響。
“昂——！”
八岐大蛇猛抬頭，七個蛇頭齊嘶，最後一頭背上，赫然踩著個人影——匡睿！
他渾身是水，髮絲黏在額上，眼神卻像燒紅的刀子，直直撲向牛永花。
“牛永花！你不準走！”他伸手，五指張開，拚命夠她。
“匡睿你瘋了？！”艾斯舵輪基驚得吼出來。
想攔？來不及了。
“匡睿！”
“師父！”
船上，柳沁沁、文雪利、蕭芝玲全紅了眼，撕心裂肺地喊。
沒錯，他跟牛永花發生過事。
那時候她帶著任務，心裏沒他，可人與人之間，哪是能用“目的”劃清的？
尤其現在，她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
他看得出來——她看著他時，眼神深處有光，有溫度，有殘留的顫抖。
隻要能讓她記起來，他豁出命也得拽她回來。
萬一她真去了修真界，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
聖光裡，四翼輕顫。
牛永花低頭，對上匡睿的眼睛。
那雙眼裏，沒有怒，沒有怨，隻有深不見底的痛和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卻發不出聲音。
“找死！”聖光中的身影驟然暴怒。
一揮手，一道光柱如天罰砸下！
“噗——！”
匡睿一口血噴出來，血珠濺在半空，像一朵開在虛空裏的紅花。
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被狠狠甩了出去，比來時快了十倍，砸進海裡。
可他那雙眼睛，自始至終都沒從她臉上挪開。
他恨。
恨自己沒用。
今天留不住她，以後，他們就真是陌路人了。
“砰！”
水花四濺，他砸出個深坑，沉入海底。
但那一幕，深深烙進了牛永花心裏——
那口血，晶瑩如鑽石。
那人像斷了翅膀的鳥，明明拚了命，卻連一聲哀鳴都沒發出。
隻是望著她。
眼神裡，全是不甘。
“我……不會忘記你。”她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聖光吞沒。
門，緩緩閉合。
光點，悄然消失。
天空晴朗如初，烏雲散盡，連一道雷影都沒留下。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匡睿！”文雪利嚎著，縱身跳進海裡。
小阿狸蹲在船邊，低頭看著水麵，眼神空了好久，最後輕嘆一聲：
“誰讓我偏偏愛上這種，連眼淚都替別人流的傻瓜呢。”
龍神一把從水裏撈起匡睿，順手把文雪利也拽上船。
“吼——！”
八岐大蛇盤在船邊，蛇尾炸得像刺蝟，眼睛凶光亂噴，盯著所有人，像一頭護崽的惡龍。
他的命和匡睿綁一塊兒。
匡睿死，他活不成。
船上鴉雀無聲。
有人臉色鐵青，有人低頭咬牙，有人滿臉絕望。
一個匡睿他們都搞不定。
現在，龍神回來了——
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艾德文呢？”有人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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