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你等我叫你嗎，怎麼現在起來了？”
“沒事，我已經睡夠了。”匡睿敷衍了一句，看向孫宇偉。
“哥，早！”
孫宇偉弔兒郎當地招招手，還把煙拿了出來。
“之前不是說讓你表弟過來學手藝嗎？正好今天我順道帶他來了。”
匡爸這麼說，匡睿不信。
孫宇偉家和上貨的地方不在一條路上，今天父親肯定是特意去接他的。
看孫宇偉手裏的煙，匡睿更無語了。
這傢夥平時能抽五塊錢的煙就不錯了，現在竟然抽起了芙蓉王，肯定是父親給他買的。
既然父親出手了，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行了，既然來了就好好學吧。”
孫宇偉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哥，你放心，我會全心全意學，從今天起我就叫你師傅了！”
“得了吧。”
匡睿看了一眼，給孫宇偉安排活兒，先把食材搬進去，然後再清洗、刮油。
還沒動手，光是聽這些孫宇偉就已經煩了。
“師傅，我是來學滷肉的，不是做苦力，你直接把配方給我得了。”
這小子！
匡爸忍不住打了孫宇偉後腦勺一下：“你知道個啥，滷肉的第一步就是清洗食材，調料怎麼挑選，這些都要學。”
“快點，我給你麵子，你師傅可不會給你麵子。”
說著給了匡睿一個眼神，兩人迅速給孫宇偉換了套行頭，開啟了學藝之路。
太苦了！
心裏直嘀咕，孫宇偉無力地搬弄著，一個豬頭幾十斤重，他那小身子骨折騰得夠嗆。
匡睿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也沒說什麼，就當多了一個幫手。
他根本不指望這小子能靜下心來學。
一個豬頭從院子搬到屋裏需要多長時間？
平時半分鐘不到的事，今天孫宇偉帶著豬頭進屋後，五分鐘過去了還是沒動靜。
難道累暈了？
匡睿進去一看，差點沒被氣死。
這傢夥竟然把豬頭丟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托盤裏的豬皮卷流口水。
“你注意點，別弄髒豬皮！”
被吼了一聲，孫宇偉回過神來，不顧地上的豬頭跑過來：“哥，商量件事，讓我嘗嘗那捲豬皮。”
一卷？
想得美！
匡睿拒絕了他：“要吃，也得幹完活再說，你要是學會了，自己回家做，天天吃，不是更好嗎。”
孫宇偉才沒有那個心思，一臉苦相地貼在匡睿身上：“哥，求你了，就給我吃一點！就一點點！”
剛才一進門，孫宇偉就被托盤裏的豬皮吸引了，那色澤鮮艷，泛著油光，誰能忍得住。
剛才一進門，孫宇偉就被一股特別的香味吸引了，以前吃過匡家的滷肉，那味道簡直是夢裏都想。
不過今天的味道好像有些不一樣。
豬皮卷看起來紅潤油亮，因為都是捲起來紮好的，層次分明，看上去更誘人，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嘗。
“哥，給我一卷行不行？”
“不行。”
匡睿搖了搖頭：“你是來學手藝的，不是來吃東西的。
從今天開始，每天工作完之後就跟我們一起吃員工餐吧。”
孫宇偉一臉迷茫：“員工餐？每天吃滷肉嗎？”
“你想得美。”
老馮撿起地上的豬頭，泡進水池裏：“這些都是要賣的東西，你既然來了學手藝，就要認真幹活，跟上班一樣。”
“食品廠的人能天天吃生產線上的東西嗎？不可能！”
被老馮說了兩句，孫宇偉的臉色很難看，比驢臉還長。
“我在這就隻能幹活？”
“你以為呢？”
匡睿笑著道：“還有啊，以後別叫我哥了，叫師傅。”
孫宇偉心裏一陣翻江倒海，真是什麼體驗都不知道怎麼形容。
孫宇偉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和他說的不一樣。
他娘說這兒可以隨便吃滷肉，結果卻是這樣，簡直就是忽悠人。
本來他就不想乾，現在更是興趣全無。
“快乾活吧。”
匡睿早就知道他會這麼想，但小姨已經答應了要好好教，他就必須盡責。
師傅領進門，他得把基本功打好。
師父引路，他得把第一道坎兒邁過去
丟下一句話，匡睿就出去忙他的事去了。
這時院子裏外都是早起的村民們，大家圍著匡爸聊起了天，當然了，主要還是想問問，昨天晚上那兩陣特別的香味是從哪兒來的。
“這個嘛，哈哈！”
匡爸抽著煙，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到我開店的時候你們就知道啦，保證讓大家大吃一驚！”
出門前，匡爸已經吃過了一卷豬皮，挑的是那種嚼起來又脆又有彈性的。
一口咬下去，滷汁的美味和肉皮本身的脂肪香混合在一起，味道非常豐富，但一點都不覺得膩。
尤其是在咀嚼的時候，那種細膩多變的口感，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要說匡爸是美食家可能還不夠格，不過說起滷肉來，他可有的說了。
老四一夜沒閤眼，又遞過來一根煙：“匡哥，現在就賣給我點兒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不行。”
這是匡爸的原則：“啥時候開店，啥時候賣；不然我對其他客人也有交代不了的地方。”
“再說，小睿可是個守規矩的人。”
“沒錯。”還沒等老四開口，旁邊一個大哥就說，“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那樣隨隨便便搞啊？開春的時候，我……”
眼看這倆人又要提起以前的事情了，匡爸也沒心思聽，扔掉手裏的煙頭，趕緊回店裏忙活去了。
在工作間裏，孫宇偉徹底愣住了。
匡睿給他找了份學洗頭的工作，他心想這有什麼好學的，不就是把頭髮上的灰去掉，用水沖乾淨就行了嘛。
不過老馮的做法，簡直讓他目瞪口呆。
要想徹底清理一個豬頭，第一步得先用水沖乾淨，這樣才能把表麵的髒東西給衝掉。
接著要把豬頭掛起來，用噴槍對著它前後燒一燒，最好是燒到豬皮稍微起個小泡的程度，這樣就能把外層的油脂和泥汙都燒成炭了。
還得把藏在毛孔裏麵的毛根也全部燒光。
煮好的豬頭，要放進至少三十六度的溫水中清洗、刮乾淨，上麵所有被燒黑的地方都要徹底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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