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斜移,光縷穿過枝葉,在兩人之間投下些許碎影。
謝清予唇邊笑意未斂,一縷碧色身形已疾步而來。
扶搖步履帶風地穿過石徑,徑直來到她身側,眉宇微沉:“殿下,前院急信……清河王,薨了。”
謝清予眸光倏然一凝:“什麼?”
扶搖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的楚連霄,視線落回她臉上:“宮中已接正式訃告,訊息確鑿,說是急症突發,藥石罔效。”
聞言,她眉頭微蹙。
原書之中,清河王該在謝昶篡位之後才“病逝”,死得無聲無息,書中僅借花瓊玉之口提過一句,謝昶曾效仿紂王舊事,逼嫡母吞食其肉,令她噁心許久。
如今,這人竟突然暴斃……
一個念頭霎時闖入腦海——是謝昶?
還有何比“奔喪”更名正言順的理由,能讓他光明正大地離開京城這步步殺機的囚籠?
縱是天子,也無法公然悖逆人倫,強留為父守孝的兒子。
否則,天下悠悠眾口、宗親物議,頃刻便能淹沒帝座。
楚連霄靜立一旁,將謝清予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盡收眼底,上前半步,聲音清潤裡透著關切:“姐姐?你臉色不太好。”
謝清予驀然回神,麵上已恢復一派疏淡。
“畢竟是宗親長輩,去得又如此突然,難免傷懷。”她微微頷首,彷彿方纔的失態隻是錯覺,語氣輕緩:“本宮還有些事需處置,皇子初來,可在園中再逛逛,或回蘭亭苑歇息,請自便。”
語畢,不再多言,轉身即走。
裙裾拂過石階,步履看似平穩,卻比來時急促三分,很快消失在月洞門後。
楚連霄獨自站在原地,望著她與那道碧影相攜遠去的方向。
良久,他才緩緩抬手,指尖輕撫過自己的下頜,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
書房內,窗扉半開,初春傍晚的風卷著料峭寒意湧入,卻吹不散一室凝滯。
謝清予望著庭中簌簌顫動的葉影。
扶搖反手合上門,目光在聞訊趕來的封淮麵上稍停,落在她冷凝的側顏:“殿下,宮中新傳的訊息,謝昶已向陛下遞了摺子,請歸清河治喪守孝。”
謝清予唇角勾起一絲譏誚:“他倒是急不可待。”
看來這人早在西山刺殺前,便已察覺在京畿再無輾轉餘地,這才決意舍眼前經營,退清河以謀後策。
封淮行至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語氣凜冽:“殿下,可要截殺?”
“不可大意。”扶搖蹙眉,輕聲道:“奔喪隊伍,宗親、禮部官員、王府護衛皆在,眾目睽睽,沿路州府皆會關注,此時再動手,過於顯眼,痕跡難除。況且……他既敢行此策,此刻必是防備最嚴之時。”
“誰說要等他離京,或在路上動手?”謝清予忽地輕笑,轉過身來。
扶搖眸光微凝:“殿下的意思是?”
謝清予抬眸,眼底一片幽深:“他要走,本宮便讓他走。”
這人既設此局,必會露麵。
她親自……去送他一程。
“即刻請花瓊玉過來一趟。”
鬼手醫仙一脈傳人,應當不缺讓人死得“合情合理”的東西。
謝昶,你以為逃回封地便是生路?
本宮要你知道,天涯海角,黃泉碧落,皆無你藏身之處。
不殺他,她心難安,夜不能寐。
——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公主府連綿的亭台樓閣。
清瀾院內室暖香浮漾,燭影輕晃。
謝清予側身伏在鋪了厚軟錦褥的貴妃榻上,隻著一襲杏色綾緞小衣,烏髮如雲流淌枕畔,露出一片光潔的背脊。
溫轍坐在榻邊矮凳上,袖口挽至肘間,露出一截線條明晰的小臂,指腹順著她的頸窩徐緩推按,滑向肩背。
心跳漸漸失序,耳根的熱意隱隱蔓延。
“子珩……在想什麼?”她忽然睜開眼,眸光轉過,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臉上。
溫轍指尖一蜷,目光不敢落她臉上,又無處安放,隻好微微偏開視線:“殿下,‘‘歸塵’藥性刁鑽,它並非烈毒,反似慢性補藥,平日潛於氣血,毫無異狀,反令人提振精神,不覺有異。”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正因如此,才更兇險,一旦中毒者情緒激蕩,氣血翻湧,它便頃刻引動,催發所有潛毒,數日間肺腑衰敗……縱是師兄也未必能解。殿下若用此物,萬請慎之。”
謝清予低笑,忽而翻身坐起,伸手繞過他的後頸,施力將他帶低,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你今夜來,就為說這個?”
燭火在她眼中躍動,漾開一片瀲灧波光。
溫轍喉結輕滾,他看著她,聲音啞了幾分:“轍心中……惦念殿下。”
她指尖在他後頸輕輕摩挲,尾音上揚,慵懶而纏人:“想嗎?”
話語間的狎昵之意再明顯不過。
溫轍呼吸驀地一滯,秀逸的臉上徹底染上緋色,一路蔓延至脖頸,連呼吸都變得滾燙,雙眸彷彿有什麼被悄然點燃,漾開細微的波紋。
看著他情動卻仍竭力維持端正的模樣,謝清予心底那點逗弄之意愈盛。
她引著他微顫的手,緩緩帶到自己腰側的係帶上,輕輕一勾:“溫大人……還不會麼?”
係帶鬆脫,衣襟散開一道縫隙。
他目光失控地落在那片隱約的溫軟上,又像被灼傷般猛然抬起,撞進她含笑睨來的眸中。
燭火驀地一晃。
帳幔上的影子交疊晃動,分不清是誰纏上了誰。
溫轍眸中沉滿暗色,薄唇吻上她頸間,脈搏在唇下急促跳動,與他的心跳漸次合拍。
謝清予被極致的情動折磨得眼角沁濕,目光迷濛地掠過他緊咬的下唇、泛紅的眼尾,還有那即便在情潮中依舊挺直如竹的背脊。
臉上的剋製和身體的放縱,形成的反差,點燃了她心頭更烈的幽火。
喉間滾動著壓抑的喘息,指尖陷入他繃緊的脊背:“溫子珩……”聲音斷續,沙啞難耐。
他眼底最後一寸清明終於被洶湧的暗潮吞沒,剋製的喘息化為難抑的呻丨吟,再也無力維持從容。
低喘交織,燭淚緩堆,暖帳內溫度灼人,長夜方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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