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闌珊,馬車在寂靜的宮門前緩緩停穩。
車廂內,正支著額角小憩的謝清予被這細微的動靜驚擾,蹙眉問道:“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車簾已被一隻瑩潤修長的手從外挑起。
扶搖靜立在馬車前,昳麗的容顏在宮燈搖曳的光影下愈發美得驚心動魄,他朝著車內微微欠身,聲音清越:“殿下,扶搖有要事稟告。”
謝清予揉了揉眉心,驅散了些許睏意:“上來說話。”
“是。”扶搖應聲,踩著腳凳躬身進入馬車,依言坐在謝清予身側。
馬車轆轆前行,車廂角落的燈盞散發出昏黃柔和的光暈,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微微晃動的車壁上,模糊而曖昧。
扶搖藉著這光線,悄然凝視身旁的女子。
她眼眸微闔,麵容倦怠,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頸側幾點若隱若現的紅梅上。
前日……是相思引發作的日子……
殿下與那個人,究竟是怎樣的抵死纏綿……才能填平那蝕骨焚心的情慾深淵?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謝清予並未睜眼,輕聲問道。
扶搖指尖蜷曲,倏然起身單膝跪下,唇瓣緊抿,自責道:“殿下,暗室那人……被人救走了。”
謝清予猛地睜開眼眸,所有睏倦在瞬間煙消雲散:“什麼?!”
她本計劃回京之後,便徹底了結謝昶,永絕後患。
如今竟讓他跑了?
以謝昶睚眥必報的心性和手段,日後絕不會再給她這般輕易拿捏的機會。
然而此事卻也怪罪不到扶搖頭上,吳成奉命出京未歸,綏安隨她前往漳縣,尋常護衛如何能抵擋謝昶手下那些武功詭譎的暗衛。
“跑了便跑了,錯不在你。”她伸手欲將扶搖扶起,指尖剛觸及他的手臂,卻聽到他一聲悶哼,想要抽回臂膀。
謝清予麵色微變,不由分說地撩起他寬大的衣袖,隻見他小臂上層層纏繞的白色紗布,此刻隱隱浸出了些許殷紅血跡。
她眉頭緊鎖:“傷得重嗎?”
扶搖眼睫低垂,若非府中護衛得力,他這條手臂怕是已經廢了。
此刻,他卻隻是緩緩搖頭,聲音輕緩:“無事,並未傷到筋骨,隻是皮外傷,讓殿下憂心了。”
謝清予深知他性情隱忍,既如此說,便也不再追問,隻是回府後,立刻吩咐連翹親自將玉雪膏給他送去。
夜闌人靜,更鼓聲悠遠傳來。
清瀾院外,重新包紮過的扶搖立於朦朧月色下,已躊躇良久,幾次舉步欲上前,卻又遲疑地停下。
早有機靈的小丫鬟將這一幕稟報給了院內的紫蘇。
內室中,謝清予剛沐浴完畢,隻著一件素軟緞寢衣,閉目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聞言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紫蘇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下,輕輕掩緊了殿門。
不過片刻,極輕的腳步聲靠近軟榻。
微涼的指尖輕輕撫上了她的腰肢,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舒緩著她連日的疲憊。
謝清予反手握住來人的手腕,喃喃低語:“你手上有傷,不必做這些……”
話音未落,她已覺出不對,甫一睜眼,便直直撞入一雙深邃狹長的鳳眸之中。
封淮挑眉,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緊閉的殿門,隨即俯身逼近,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危險:“殿下……這是把我當成誰了?嗯?”
那微微上揚的尾音,像帶著鉤子,刮過她的心尖。
謝清予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連忙否認:“沒誰。”
封淮卻不肯輕易放過,指尖順著她精緻的鎖骨一路緩慢摩挲,帶著撩撥的意味,勾住她細膩的後頸,迫使她微微仰頭,俯身吻了上去。
他的手掌滾燙,隔著一層薄薄的寢衣貼著她腰間,直到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他才略略退開寸許,唇瓣仍若即若離地貼著她,低聲誘哄:“讓他走,好不好?”
謝清予胸口輕輕起伏,氣息紊亂,伸手抵住他堅實的胸膛:“別鬧……”
漳縣之行,這人仗著“護衛”之便,恨不得日日為非作歹,前日相思引發作,兩人更是足足沉溺了一整夜……
就在氣氛越發旖旎之際,門扉被輕輕叩響。
謝清予推拒不開,氣惱之下,在他下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封淮吃痛,這才稍稍鬆開了鉗製她的力道。
她立刻趁機起身,抬手快速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亂的領口,平復著急促的呼吸,揚聲道:“進。”
殿門被輕輕推開,扶搖緩步走了進來。
眼波落在謝清予緋紅的臉頰上,黯然盪開,隨即轉向半倚在軟榻上姿態慵懶肆意的封淮身上,眸色驟沉。
封淮見他神色,毫無遮掩之意,慢條斯理地扯了扯本就鬆散的衣襟,起身走到謝清予身邊,好整以暇地看向扶搖:“扶搖公子有何等要緊事,非要趕在此刻過來……打擾殿下?”
扶搖無視了他話中的尖刺,視線卻是鎖在謝清予方纔因糾纏而微微鬆散的衣襟處——那淡去的紅痕旁,又添了新的印記,稠靡得刺眼。
他袖中的手倏然握緊,斂了心神:“扶搖,特來謝殿下賜葯。”
封淮低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纏繞起謝清予垂落的一縷青絲,意有所指道:“殿下此刻,怕是無暇理會你這等‘瑣事’……”
說罷更是俯身貼近,寬大的身軀已然將謝清予籠罩。
此情此景,無不論是知情識趣也好,嫉火升燃也好,常人都該即刻退避。
然而,扶搖卻隻是淺淺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意,抬眸望向謝清予,眼波流轉間,唇邊笑意倏然:“多日未見殿下,心中掛念。今夜,不知扶搖可否……留下陪伴殿下安寢?”
這般直白大膽的邀寵,讓封淮神色驟然冰冷,嗤笑一聲:“扶搖公子這等做派,倒不愧是……勾欄出身。
“封淮!”謝清予蹙眉,出言製止。
以往他們之間些微不足道的爭風吃醋,她可以當作情趣不予理會,但如此直白的折辱之言,她卻不願聽。
可此舉落在封淮眼中,倒像是回護一般,就連扶搖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臉,此刻也像充滿了嘲弄。
一時間,他心底嫉妒得發瘋,低頭不由分說地狠狠吻了上去。
謝清予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勢親吻逼得微微後仰,餘光瞥見近在咫尺的扶搖,臉頰燙得厲害。
封淮卻彷彿嫌不夠,細密滾燙的吻不斷烙印在她的唇上,流連於頸間,勢要藉此覆蓋掉所有被旁人沾染過的痕跡。
他鳳眸微眯,睥了一眼扶搖,低沉喑啞的嗓音在唇齒交纏間溢位:“扶搖公子……還要繼續看嗎?”
扶搖僵立在原地,身側的雙手死死蜷緊,猛地垂下眼睫,豁然轉身離去。
身後,隱約傳來男人低啞委屈的聲音:“他碰過哪裏?這裏……還有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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