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會審的期限一日日迫近,杜尚書等人依舊焦頭爛額。
案頭堆積的卷宗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不斷有新的線索和供詞呈遞上來,愈發顯得混亂龐雜,如同一團被人故意攪渾的泥沼。
天水衛指揮使被彈劾在前,太子遇刺一案的兇手也明顯朝著七皇子謝禩和武安侯而去,著實太巧了些。
杜尚書浸淫刑獄多年,豈會看不出這些證據來得太過“順暢”,這件事一旦在朝堂鬧出來,必要引起軒然大波。
如今,竟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正在暗處精心編排,隻等他們踏入預設好的軌跡。
“尚書大人。”心腹主事腳步匆匆而入,麵色凝重,從懷中掏出一份卷宗,壓低了聲音:“印子錢一案那邊……有新發現!”
杜諱明揉了揉眉心,擺手道:“此事你做主便是……”
“大人,事關重大,還請您親自過目。”心腹忙將卷宗展開遞了過來。
杜尚書隻好接過卷宗,快速翻閱起來。
隻看了幾頁,他捏著紙張的手指便驟然收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手腳瞬間冰涼。
“此事還有誰知曉?”他急忙問道。
這哪裏還是什麼盤剝百姓的印子錢小案!
這份供詞竟牽扯出蕭氏一族憑藉權勢,多方斂聚巨額錢財,於廣山私下豢養了數量驚人的部曲!
豢養部曲雖非蕭氏一門獨有,但“數量驚人”四字,加之蕭氏乃是六皇子的外家,其意味便截然不同——部曲亦可算是私兵,這已是窺探大位、圖謀不軌的鐵證!
太子被廢已是朝野共識,偏偏兩位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成年皇子,均捲入這等要命的是非中。
七皇子涉嫌勾結邊將、謀刺儲君,六皇子的外家竟在暗中積蓄武裝力量……
這是要將天捅個窟窿啊!
心腹也知此事乾係重大,連忙回稟:“下官已將相關人證單獨羈押,當時在場的書吏、差役也暫時控製了,訊息暫未泄露。”
杜尚書猛地站起身,在籤押房內來回踱步,腦中飛速閃過諸多念頭。
三皇子遠在皇陵,八皇子雖遭圈禁卻有個平叛有功的舅舅,十一皇子倒是風頭漸盛,但柳家未必有同時算計兩位皇子的魄力與實力……至於那位無權無勢、甚至聖眷平平的九皇子,更是直接被他略過。
冷汗悄無聲息地浸濕了杜尚書的內衫。
此事若由他刑部之手呈報禦前,一旦六皇子在接下來的博弈中勝出,榮登大位,自己的仕途隻怕就要走到頭了。
畢竟就眼下情勢看來,即便六皇子名聲有瑕,依舊比其他幾位皇子更具競爭力。
更何況,若七皇子與武安侯暗中勾結之事坐實,那便是涉嫌謀逆的重罪,餘生恐怕也隻能在圈禁中度過了。
可若隱瞞不報,那就是欺君罔上,同樣是滅族之禍!
“狗日的!”杜尚書低低咒罵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無力與憤懣。
他一屁股跌坐回寬大的太師椅中,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沉吟片刻,豁出去一般,對心腹吩咐道:“去,即刻請李大人和奉大人!”
這潑天的乾係,絕不能讓他杜諱明一人獨扛!
要死,也得拉上大理寺和都察院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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