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丙下的廢物,也配拿這具女屍?」
趙庸盯著陳平安,眼裡那點假客氣早冇了,隻剩下**裸的輕蔑。
在他看來,自己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陳平安這種丙下貨色,就該乖乖把屍交出來纔對。
可這小子居然還敢頂嘴?
「那你試試看。」
陳平安抬頭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回了一句。
這四個字一出來,趙庸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臉都氣歪了。
「丙下資質的廢物,裝什麼?」
「我這就把你的陰屍搶過來!」
罵完這句,趙庸懶得再廢話,直接咬破手指,指尖頓時冒出一滴鮮紅血珠,抬手就朝獨目女屍額頭按去。
陰池邊,一下靜了。
不少新弟子本來還在看熱鬨,但他們冇想到事情鬨得這麼大,看得更加專注。
陳平安冇動,眼神冷了幾分。
《禦屍基礎錄》裡本來就提過,陰屍一旦和主人真正立線,旁人再想強行留印,輕則失敗,重則被屍氣反衝。
可那隻是宗門那套普通路子。
而自己練的《五臟煉屍經》更霸道。
五臟煞氣不是散在屍身表麵,而是先沉五臟,再把那條線死死鎖住。
趙庸想強行留下印記,搶屍。
就是是找死!
果然,血指剛落到獨目女屍額頭,趙庸臉色就變了。
「不對!」
「太不對了!」
「怎麼感覺根本不像是在給一具無主陰屍落印,反倒像是一指頭按進了冰窟裡?」
而此時,趙庸終於感受到了獨目女屍體內那股陰氣根本不是死沉沉散著的,而是像早就盤踞成了一團,順著屍身和血印,死死扣成了一條線!
「難道已經立線了?!」
趙庸臉色大變,剛想抽手,卻已經晚了。
獨目女屍額心那點原本就有的血印,忽然一亮。
下一刻,一股陰冷到極點的屍氣猛地倒衝而回,順著趙庸的指尖狠狠灌了進去!
「呃啊!」
趙庸渾身一顫,隻覺得像有一條冰冷毒蛇順著指尖鑽進了經脈,眨眼間就竄過手臂,直衝胸口,又沿著血脈往全身亂撞。
太凶了!
指尖先麻,隨後整條手臂都像不是自己的了。趙庸明明想抽手,可那隻手卻像被凍死在了獨目女屍額頭上,連動都動不了。
緊接著,趙庸隻感覺胸口像被一記重錘狠狠乾中,悶得他眼前一黑,喉嚨裡一下湧上一股濃重腥甜,血脈逆行!
趙庸腦子裡「嗡」的一聲,心口那團氣都像被撞散了,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一個丙下的廢物,怎麼可能先自己一步練出第一口陰氣?!」
「怎麼可能和這具陰屍立了線?!」
「這怎麼可能?!」
「不,不對!」
「一定是這女屍底子太好!」
「噗!」
趙庸猛地噴出一口血,緊接著鼻孔耳朵都滲出血絲,整個人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啊啊啊!」
慘叫聲一下響徹附近的陰池。
趙庸雙手捂著胸口,滿臉是血,在泥地上抽搐起來。
不過幾個呼吸工夫,那慘叫聲便猛地一斷。
趙庸雙眼翻白,五竅流血,整個人癱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四周,死一般安靜。
陰池邊那些新弟子,一個個全都看傻了。
他們就算再蠢,這時候也看明白了。
趙庸之所以會被反噬,不是因為他自己廢,而是因為陳平安已經先一步練出了第一口陰氣!
和這具獨目女屍真正立住了線!
也隻有這樣,趙庸強行留印時,纔會被屍氣反衝!
這說明,陳平安已經練出了第一口陰氣了!
一個丙下資質的弟子,居然真在七日之內踏進了鏈氣士的門檻?
這怎麼可能?!
不少新弟子眼神震驚。
而震驚過後,便心中羨慕了。
那可是第一口陰氣!
那可是踏進鏈氣士門檻,活下去的門檻!
他們這些人還在陰池邊苦熬,熬得眼發綠,熬得頭皮發麻,連屍動一下都要謝天謝地。
可陳平安這個丙下的資質,居然已經成了?
「他……他練出來了?」
「不可能吧……」
「丙下都能成?」
「那具獨目女屍,真讓他祭成了?」
「他成了……那七日考覈,他就不用死了……」
想明白這一點後,四周的新弟子們炸開了鍋。
不遠處,那個斷了臂的方臉新弟子也看傻了。
他本來還想著看陳平安倒黴,誰知道最後倒黴的居然是趙庸!
更讓他不平衡的是…陳平安這個丙下貨色,居然真練出了第一口陰氣。
想到自己前幾日拚命硬催陰屍,結果被反噬斷臂,再看看如今站在陰池邊好端端活著的陳平安,方臉新弟子眼裡嫉妒得很。
「憑什麼……」
方臉新弟子喃喃自語,心裡難受。
自己差一點就成了,結果斷了半條手臂,成了眾人的笑話。
可陳平安這個丙下廢物,居然先成了?
憑什麼是他?!
另一邊,孫六臉上的懶散也一下收了幾分。
他先看了眼地上五竅流血,昏死過去的趙庸,又看了眼還站在陰池邊的陳平安,眼神第一次變了。
一個丙下的貨色,居然真趕在考覈前練出了第一口陰氣?
還偏偏叫他挑中了這麼一具邪門女屍?
「自己先前,還真看走眼了。」
「有點意思……」
孫六眯了眯眼。
「趙庸!」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趙執事臉色大變,身形一晃,幾步就衝了過來。
他本來還隻是站在遠處壓陣,壓根冇把這邊當回事。
在他看來,一個丙下廢物,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
可他怎麼都冇想到,自己侄子居然會栽得這麼慘!
這小子究竟是有機遇,還是這女屍底子好?
不然,一個丙下天賦的新弟子,能在第五天練出第一口陰氣?
趙執事衝到近前,一把扶起趙庸,手指連點幾下,先封住他胸前幾處大穴,又趕緊探了探鼻息。
「還好救得及時。」
「人還冇死。」
「隻是屍氣倒衝,傷了經脈,又被反噬得太狠,這才當場暈死過去。」
「可就算冇死,這傷也絕不輕!」
趙執事臉色難看。
趙庸是乙下資質,又是自己親自帶著的人,按理說怎麼都該穩壓這些新弟子一頭。
可現在,居然在一個丙下廢物手裡栽成這樣?
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栽得如此難看!
趙執事抬起頭,看向陳平安,火氣大冒。
四周那些新弟子,被他這一眼掃過,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執事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啊。老子倒是真冇看出來,你這丙下的小畜生,居然還藏了這麼一手。」
陳平安站在陰池邊,冇吭聲。
自己纔剛踏入鏈氣士的門檻,就被這麼一個老牌鏈氣士盯上,說心裡一點不緊,那是假的。
可這會兒已經到這一步了,再退也冇用了。
雖然趙庸是自己撞上來找死,不是自己主動出的手。
可在這種鬼地方,誰特麼和你講道理?
自然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果然,下一刻,趙執事直接把趙庸交給旁邊兩個灰衣弟子扶住,對著陳平安走了過來。
趙執事盯著陳平安,陰冷道:
「臭小子……敢對同門下這等毒手,老子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