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東山,清輝遍灑。
江仙持劍而立,周身月光流轉,恍若披上一層霜衣。
他朗聲道:
「前輩,你說,入夜之後,我那一套劍法,還能剩下幾分威力?」
江仙緩緩抽出劍,劍身映著月光,泛著清冷的光芒。
話音落下,劍光亮起。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那劍光清冷如霜,凜冽如雪,比白日在台上時,更盛三分。
韋老和剩餘兩人沒有過多交流,齊齊撲上。
劍光如月華流淌,清輝遍灑。
江仙手持長劍,劍光大盛,如皓月當空,劍尖上亮起一點寒芒。
劍芒!
三人臉色齊齊劇變。
三人被這一劍的威勢逼得向後退去。
江仙持劍而立,月光灑落,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清輝。
他淡淡道:「三位,可還想要在下的東西?」
江仙再次看向那十六字指示。
「向死而生,引狼入阱。月出之時,自有分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今日正是十五,月正當空。
這《斷月劍訣》,借了這月勢,威力更甚。
三人對視一眼,尚未死心。
韋老陰沉沉地盯著江仙:「小友劍法確實了得。隻是小友一人,怕是終究難以應付!」
三人氣息再起。
韋老將精血噴在杖上。青年則取出一張符籙,拍在胸口,那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青光沒入體內。
兩人氣息都攀升些許。
韋老盯著江仙,陰惻惻道:「小友,你便是劍法通神,今日也難逃此劫!」
話音落下,三人齊動。
三麵合擊,殺機畢露。
江仙麵色沉凝,長劍揮灑。
一人獨戰三人。
可三人這次卻未被擊退。
四人戰作一團,劍光、刀芒、陰氣、符光交織。
江仙越戰越驚。
他體內真元流轉依舊順暢,劍招施展依舊淩厲,可心中卻漸漸升起一絲不安。
這三人,是在耗他。
他再厲害,也隻是鍊氣一層。一人獨戰三人,每一劍都要消耗靈氣,每一息都在透支真元。
這般耗下去,便是能勝,也是慘勝,隻怕要透支了身體。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隱隱察覺到,三人氣息雖駁雜不堪,卻有一股隱隱的默契。
隻怕是多年的配合纔有這樣的默契。
三人氣息截然不同,配合起來卻渾然一體。
這般對手,絕非臨時起意的烏合之眾。
靈根有高低之分。
靈氣有清濁之別。
而這三人,韋老修的是陰煞濁氣,取自死人埋骨之地,最是陰毒汙穢。
使刀大漢是火屬雜氣,瘦削青年修的那詭譎氣息,雖看不出根腳,卻也絕非清氣。
三人皆是濁氣、雜氣修士。
而他,是吞服了清氣的鍊氣修士。
丹田的那團道火品質要遠勝這三人。
這便是他能一人獨戰三人的根由所在。
江仙心中大定,劍招再展,又是三式連施。
劍光如霜,可那三人雖退,卻不亂陣腳。
他劍招雖淩厲,卻始終無法重創任何一人。
那三人彷彿打不死的老鼠,傷了便退,退了又上,輪番消耗他的真元。
這般下去終非了局,他雖能招架住三人,卻也難以重創其中任何一人。
他一邊出劍,一邊抬頭望天。
月已中天,清輝正盛。
他毫無保留地施展劍招,此刻月華如水,遍灑周身。
《斷月劍訣》有最後一式,是為斷月。
講天時地利人和,江仙始終不得其法。
他心中思忖,「月有圓缺,劍有斷續。圓極則缺,滿極則損。」
「眼下,也唯有背水一戰了!」
念及此處,他決定放手一搏。
丹田之處的道火突然升騰,真元也全部凝聚於三尺青鋒之上。
驟然間,劍光大盛。
那輪懸於中天的明月,彷彿被這一劍斬中,清輝驟斂,月光彷彿黯淡了三分。
這一劍揮出。
韋老三人暗叫不好,隻覺得眼前一暗。
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一道細細的劍痕從右肩斜劈至左肋,劍痕極淺,隻有一絲血線滲出。
使刀大漢和瘦削青年同樣低頭,同樣看到自己胸口的劍痕。
三具屍身倒地。
江仙收劍而立,麵色蒼白如紙,咬牙切齒。
這一劍,抽乾了他體內近七成真元。丹田中空空蕩蕩。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身上,那一點劍芒猶未散去,在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芒。
「好生了得的劍法。」
此刻他才意識到這劍法的全部威力。
就地盤坐片刻,一刻鐘後,他才緩過來。
他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劍入鞘。
邁步走向韋老屍身。
韋老仰麵倒在亂石間,雙目圓睜。
江仙俯身,從他腰間解下一隻灰撲撲的儲物袋,袋口以麻繩繫著,繩結處結著一層薄薄的汙垢,也不知多少年未曾清洗。
他扯開繩結,神識探入。
袋中空間約莫半丈見方,雜亂無章地堆著些物什。
角落裡有小堆靈石,約莫三十餘枚,都是最普通的綠色靈石,沒有一塊紅色靈石,幾瓶丹藥胡亂塞在一處,瓶身無標籤,拔開一嗅,皆是些陰損之物,江仙皺了皺眉,隨手扔回。
另有幾張符籙,畫得粗糙,靈氣微弱。
江仙搖了搖頭,將靈石取出,餘者皆棄。
大漢撲臥於地,身下壓著那柄厚背大刀。
江仙將他翻過身來,同樣解下儲物袋子。這袋子倒乾淨些,約莫數枚靈石,比韋老略多,兩塊棕色靈石和幾枚綠色靈石。
另有幾瓶丹藥,拔開一看,是療傷用的,雖品相不佳,聊勝於無,便收了。那柄大刀刀身裂紋密佈,靈氣大損,拿去坊市也賣不了幾枚靈石,便棄了。
青年屍身蜷縮,麵色煞白,嘴角溢血。他沒有儲物袋,隻是一個破布袋,係在腰間,入手輕飄,開啟一看,靈石最少,價值不過二十靈石。
卻有幾張符籙品相尚可,其中一張正是他方纔拍在胸口的,符紙焦黃,符文尚算工整。
另有幾枚玉簡,神識探入,是些清心養性的功法,不值一提。
江仙將三隻袋中靈石盡數取出,堆在一處,約莫九十餘枚,還有些黃白之物。
加上白日賣靈草所得,他如今儲物袋中,已有近三百枚,已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他將靈石收入自己袋中,又將那幾瓶療傷丹藥、幾張中品符籙一併收了。
其餘雜物,翻看許久,隻得了數本典籍,江仙粗略翻看一番,便收下準備回去細看。
月光下,三具屍身橫陳,觸目驚心。
江仙沉默片刻,抬手一揮,三道劍光掠過,將三具屍身斬成數段。
以道火引火,將屍塊焚燒成灰。
待屍體燒成灰燼,夜風吹過,飄入草叢亂石間,再無痕跡。
月已西斜,清輝漸淡。
他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禦劍而起。青霜劍化作一道青芒,劃破夜空,消失在群山之間。
半個時辰後,他落在一處山坳中。
此處距離方纔之地百餘裡。
他在空中盤旋了良久,這才尋了一處隱蔽山洞,待確認周邊沒有人跡與異樣,他方纔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丹田之中,靈氣緩緩流轉。那團道火也漸漸恢復了幾分光澤。
他內視著那團道火,忽然想起方纔那一劍。
那一劍斬出的剎那,他彷彿觸控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一種感悟,超越了劍招本身的玄妙。
可那感悟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回想,隻剩模糊的影子。
江仙睜開眼,望著洞外漸亮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翌日清晨,江仙自洞中出來,辨明方向,禦劍往臨江而去。
此番出門,雖遇兇險,卻也收穫頗豐。
靈石入袋,劍訣大成,還斬了三個心懷不軌的宵小。隻是不知,那韋老三人的死,會不會引來更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