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家事。
蘭雲月眼神一黯,笑容染上幾分苦澀:
「不瞞陳大哥,自從父親和胡掌櫃罹難,合興商行便亂了。」
「二叔、三掌櫃,還有幾位族老,都想趁機攫取更多權柄,瓜分商行。」
「我雖是嫡女,但年輕識淺,他們並不服氣,隻留了月亮灣這一家分店。」
她頓了頓,語氣中又帶上一絲振奮:
「不過,也多虧了陳大哥你之前教我的法子。」 伴你閒,.超方便
「我和周邊村落達成合作,不僅貨源穩定,品質也提升了許多。」
「如今我們合興商行,已重新站穩了腳跟,口碑甚至超過了以往!」
蘭雲月仰起那張艷若桃李的俏臉。
水盈盈的眸子望著陳慶時。
朱唇張合。
目光充滿了感激與依賴。
「陳大哥,是你給了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陳慶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憑藉他指點。
在家族傾軋之中,殺出一條生路,心中亦是感慨。
他溫聲道:
「是你自己有魄力,能將之推行下去。」
「此法能助你,我也欣慰。」
「今後你我合作,必能再創新的輝煌。」
「對了,剛才那個點子,雖然不能大規模推行,但能先做些樣品。」
蘭雲月聽著他溫和的話語。
看著他沉靜的眼眸。
之前被澡豆打斷的情愫再次湧上心頭。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洶湧。
她微微傾身向前。
張了張口。
氣息微促。
那句盤桓在心底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陳大哥,我......」
「小姐!小姐!」就在這時,小花略顯驚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趙護衛有急事稟報,說是飛龍武館出事了!」
陳慶眉頭一皺。
瞬間起身。
蘭雲月到了嘴邊的話。
隻得再次嚥了回去。
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迅速整理好情緒,對陳慶道:
「陳大哥,你快去看看吧。」
陳慶朝她一抱拳:
「蘭小姐,商行之事,若有需要,可隨時讓趙叔知會我,告辭!」
說完。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匆匆。
蘭雲月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她看著桌麵的澡豆。
彷彿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幻夢。
「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
飛龍武館的院子裡。
氣氛壓抑。
如同暴雨前一夜。
兩名年輕弟子躺在草蓆上。
身上血跡斑斑。
一人手臂不自然彎曲。
另一人額頭破了個口子。
雖然經過救治。
但蒼白的臉色和壓抑的呻吟聲。
無不昭示著他們剛才經歷的兇險。
一個傷勢稍輕的弟子忍著痛,憤恨地匯報:
「師父是沙幫的人!」
「我們隻是在街上採買,他們便無故尋釁,說我們擋了他們的路!」
「然後......然後就動起手來!他們人多,還帶了棍棒......」
李飛龍端坐在太師椅上。
麵色沉靜如水。
目光掃過受傷的弟子。
最終投向院門之外。
彷彿看到在暗處窺探的王神拳。
「王神拳那個混帳,自己不敢親自下場,便驅使這些上不得檯麵的黑幫渣滓!」
李飛龍心中溫怒。
如同地火奔湧。
他豈會不知這是誰的伎倆?
這些黑幫如同惡犬。
一次次來撕咬、騷擾,目的就是要逼他出手。
可他不能動。
王神拳定然就潛伏在暗處。
猶如一條毒蛇。
等著他因怒出手,露出破綻,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他若倒了。
這飛龍武館,也就真的完了。
就在這時。
陳慶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顯然是聽聞訊息後匆匆趕來。
看到院中的慘狀。
幾乎是同時。
他下意識抽了一簽。
【上上籤:不正麵起衝突,與李飛龍密談,引鼠出洞,假借梁東之手傳遞假訊息,聯合蘇知微可兵不血刃,根除後患。】
【中下籤:熱血上頭,率眾與沙幫正麵衝突,雖可剷除沙幫,但武館弟子死傷慘重。】
【下下籤:若因畏懼而忍氣吞聲,閉門不出,則弟子離心,武館聲望一落千丈,人心渙散,不攻自破。】
簽文清晰。
選擇亦然。
「陳師兄!你來的正好!」
一個充滿怒氣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正是苦修一年,剛剛突破至明勁,自覺脫胎換骨的秦陽。
他越眾而出。
臉上因憤怒而漲紅。
眼神裡燃燒著躍躍欲試的火焰,彷彿一把急於出鞘的利劍。
他大步走到陳慶麵前,激動說道:
「沙幫那群癟三欺人太甚!竟敢打傷我們的人!」
「陳師兄,隻要你帶頭,我們這就去把沙幫的窩點給端了,為兄弟報仇!」
秦陽的目光灼灼。
充滿了對陳慶的信任和期待。
在他的認知裡。
陳慶師兄有勇有謀。
他彷彿已經看到陳慶振臂一呼,自己緊隨其後,將那些惡徒打得落花流水的場景。
其他一些年輕弟子也被秦陽的情緒感染。
紛紛附和起來。
院子裡頓時充斥著一片喊打喊殺之聲。
然而。
陳慶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回應秦陽。
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激憤的師弟一眼。
隻是徑直走到李飛龍麵前,沉聲說道:
「師父,我們不能出手。」
此言一出。
滿院皆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看著陳慶。
秦陽更是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懦夫?
陳師兄怎麼會是懦夫?
不可能!
李飛龍目光落在陳慶身上。
沒有憤怒。
沒有質疑。
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哦?為何不能出手?這不是你說的外侮嗎?」
陳慶直起身,目光掃過院內眾人,最終迎上李飛龍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分析道:
「師父,諸位師弟,今日之事,絕非簡單的街頭衝突。」
「這是一次顯而易見,是針對我們飛龍武館的陽謀。」
「對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我們,讓我們熱血上頭,傾巢而出。」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弟子敢斷言,此刻沙幫的老巢必然布好了陷阱,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屆時,就不僅僅是兩位師弟受些皮肉之苦了。」
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像一盆冷水。
澆熄了部分弟子衝動的怒火,也讓秦陽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陳慶再次向李飛龍抱拳,語氣鄭重:
「莽撞出擊,正中敵人下懷。」
「師父,弟子有一計,或可破此僵局,既能解我武館之困,又能予幕後黑手沉重一擊。」
「隻是......此事關竅,還需與師父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