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龍看著陳慶。
這個一開始帶藝拜師。
原本以為成就淺薄的弟子。
卻是他來到月亮灣之後。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一眾弟子之中。
唯獨陳慶最為沉穩、最得他心。
他微微頷首,沉聲道:
「好,隨我進書房。」
說罷。
李瑤攙扶著父親,向內堂走去。
陳慶緊隨其後。
留下院子裡一眾心思各異的弟子。
「陳師兄他,到底要做什麼?」
「我,已經看不懂陳師兄了。」
秦陽看著陳慶的背影。
臉上的憤懣逐漸被困惑取代。
......
書房內。
油燈如豆。
「說說你的計策。」李飛龍直接問道。
陳慶成竹在胸,低聲道:
「師父,沙幫想激我們出手,踏入陷阱,那武館必有內鬼。」
「與其坐等沙幫下一招,不如我們打草驚蛇!」
「逼迫內鬼,讓他主動為我們傳遞假訊息,藉此反退為進!」
通過簽文。
陳慶推斷梁東和沙幫有染。
大概率是沙幫之內應。
哪怕沒有證據。
他亦有妙計使其跳反!
「師弟,如何傳遞假訊息?」
李瑤聽的心急,不由微微傾身向前。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鵝黃色練功服。
布料柔軟。
隨著她的動作。
自然而然貼合身體。
燈光下。
她白皙的臉頰因關切而泛著微紅。
一雙明眸清澈如水。
此刻正一眨不眨望著陳慶。
陳慶對李飛龍分析道:
「師父,內鬼傳遞訊息,必有常例。」
「或是數日一報,或通過固定地點。」
「我們若丟擲普通訊息,他大可按部就班通過常規渠道傳遞,我們難以抓其現行。」
「因此,我們需製造一份他必須立刻、馬上送出去的『緊急情報』。」
「請師父明日清晨,召集所有弟子,宣佈一條假命令。」
「就說為應對沙幫威脅,三日後,將由李師姐親自押送武館積攢的一批財物。」
「前往縣城商行兌換現銀,用以購買丹藥兵器,厚恤受傷弟子,請一位化勁好友坐鎮武館。」
「此行務必機密,僅在場眾人知曉,若有外泄,嚴懲不貸。」
李飛龍瞬間明悟,眼中精光一閃:「你要用這條假訊息做餌?引蛇出洞?」
「正是!」
陳慶點頭,繼續解釋說:
「此訊息分量足夠,並且多一位化勁武者,沙幫必然如坐針氈!」
「然後我們禁止武館出入,外鬆內緊,等待內鬼露出馬腳!」
「屆時我們人贓並獲,再由他幫我們送一份大禮給沙幫!」
師徒二人在書房內密議良久。
窗外月色漸濃。
一旁的李瑤聽的目光熠熠。
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在跳躍的燈火下投出巨大陰影。
......
次日清晨。
李飛龍依計行事。
他神色凝重。
語氣嚴肅。
讓武館弟子不得歸家,以免遭受沙幫襲擊。
並且宣佈了『攜帶金銀奔赴縣城請外援』的決定。
還將機密二字反覆強調。
人群中。
梁東表麵如常。
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喜色。
當夜。
月黑風高。
梁東果然按捺不住。
藉口腹痛如廁。
他沒有走向大門或後院。
而是悄無聲息潛入了廚房。
在確認四下無人後。
他往泔水桶壁外側一摸。
居然開啟了一個凹槽。
迅速將一個小紙卷塞進去。
然而。
就在他完成動作,鬆了一口氣的瞬間。
廚房的陰影裡。
響起了陳慶平靜的聲音。
「梁師弟,深夜來廚房,是餓了嗎?還是在給明天的泔水加料?」
火光亮起。
陳慶、李飛龍與秦陽從暗處走出,將他堵在了廚房裡。
秦陽上前。
從泔水桶取下了那個紙卷。
開啟一看,麵色大變,遞到李飛龍麵前。
上麵寫著正是『三日後,金銀,機會,重創。』
人贓並獲。
鐵證如山。
「梁東!」李飛龍聲寒如鐵,「你還有何話說?」
梁東麵無人色。
癱軟在地。
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
房間內。
陳慶俯視麵如死灰的梁東。
而在角落。
李飛龍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言。
「你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死路,我將你勾結沙幫、謀害同門的罪行公之於眾。」
「按武館規矩,廢去武功,再送官法辦,結局如何,你清楚。」
陳慶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壓力。
梁東渾身劇顫,磕頭如搗蒜:
「陳師兄饒命!陳師兄饒命啊!」
陳慶話鋒一轉,繼續說:
「第二條,戴罪立功。」
「按我說的,再寫一份情報。」
在生死的巨大恐懼麵前。
梁東幾乎沒有猶豫。
顫抖著接過紙筆。
按照陳慶的口述。
寫下了一份假情報。
『三日後破曉,落鷹澗小路,攜重金,機不可失。』
這份假情報。
半真半假。
落鷹澗是一條兩側高崖、中間狹長的險路。
正適合。
現在弱勢的飛龍武館,為了避開狙擊,而走。
陳慶仔細檢查了假情報,交給李飛龍檢查。
「善。」
李飛龍點了點頭。
說完。
他身形一閃。
鬼魅般出現在梁東身前。
那隻曾經叱吒風雲,如今依舊剛猛無匹的手掌,已然印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吃裡扒外,勾結外敵,謀害同門,死有餘辜。」
一聲悶響。
梁東臉上的恐懼瞬間凝固。
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身子一僵。
隨即軟軟歪倒。
再無聲息。
李飛龍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
三日後午時。
落鷹澗。
沙幫龍頭親率二十名精銳。
埋伏在兩側高崖的亂石之後,望著下方唯一的通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根據梁東送出的絕密情報。
飛龍武館的財富。
即將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然而。
他們等來的不是裝載財物的車隊。
而是崖頂突然出現的無數官軍身影!
蘇知微一身剪裁合體的紅色勁裝,將高挑曼妙的身形勾勒的淋漓盡致,清叱一聲:
「放箭!」
霎時間。
箭矢如疾風驟雨,從兩側高崖傾瀉而下。
沙幫眾人猝不及防,身處絕地,無處可躲。
頓時人仰馬翻。
死傷慘重。
高打低打傻X。
戰鬥幾乎在開始時就結束了。
蘇知微收弓,對身旁神色平靜的陳慶展顏一笑,眸中異彩連連:
「陳兄,你這一出『請君入甕,甕中捉鱉』,真是漂亮!」
「不僅為武館解了圍,更是替我們縣尉衙門,拔掉了沙幫這顆毒瘤。」
陳慶拱手,謙遜道:
「若非蘇姑娘鼎力相助,借來雷霆之勢,此計難成。」
「陳慶代飛龍武館,謝過蘇姑娘。」
他練的何止是鐵衣功。
還有人情世道,趨吉避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