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汪銘也打了個酒嗝,說:
「眼花了吧,快走,找個地方醒醒酒。」
陳武反手摟住兩位師兄,喊道:
「師兄,咱們走!前麵拐角有家早點鋪子,豆花和醒酒湯都不錯。」
互相攙扶著。
轉向一條稍顯安靜的巷口。
尋了家早開門的乾淨鋪子坐下。
熱騰騰的醒酒湯和清淡的豆花下肚。
噁心感和頭痛才稍稍緩解。
待到頭腦清醒不少。
汪銘看了看四周尚無太多客人,便壓低聲音,雖仍帶倦意,但話語清晰了許多:
「酒也醒了,說點正事。」
「館主對月亮灣那邊,近來可是頗為不悅。」
陳武用濕毛巾擦了把臉,眼中恢復了幾分陰鷙,冷哼一聲:
「飛龍武館?李飛龍那個殘廢,帶著一群廢物弟子,早該從月亮灣消失了!留著也是礙眼。」
葉師兄慢條斯理攪動著碗裡的豆花,淡淡道:
「李飛龍還沒死,明著來,容易遭到反撲。」
「館主自然是不怕,可咱們這些弟子,又有誰能吃他一拳?」
其餘二人心中一寒。
武道練力三境。
每一境都有天壤之別。
汪銘連忙湊近些,聲音壓的更低,確保話語隻入三人之耳:
「葉師兄你放心,師弟已和館主商議了,讓沙幫多去尋尋晦氣。」
「重點是飛龍武館新招的弟子,想辦法讓他們待不下去,或者製造點意外,讓他們再也練不了武。」
「當飛龍武館後繼無人,門下徹底斷了根,不用我們動手,李飛龍自然就活不下去了。」
陳武眼中厲色一閃,說道:
「葉師兄,這事兒大有可為!」
「李飛龍那老匹夫就一條腿,跑都跑不快!」
「這一招定叫他那武館,從此雞犬不寧,再無寧日!」
葉師兄放下湯匙,點了點頭:
「可以,就這樣做吧,但別忘了沙幫是館主的暗棋。」
「咱們可以用沙幫,不過一定要有成效,否則館主不會放過你。」
「而且館主的態度,要的是鈍刀割肉,折磨死李飛龍。」
汪銘重重放下碗,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
「師兄放心,沙幫一定會讓飛龍武館倒閉關門,因為小弟還有內應!」
......
陳慶離開流波縣。
一路無事。
依著簽文指引平安回到了月亮灣。
朝著合興商行走去。
剛靠近商行大門。
一陣略顯尖銳的爭吵聲便傳入耳中。
陳慶腳步微頓。
立時想起了今晨所獲的簽文。
【上下籤:蘭雲月被惡僕刁難,出手相助可得好處,增進感情。】
【中下籤:冷眼旁觀,雖無近憂,然商行內耗加劇,合作受阻,蘭雲月處境漸艱。】
【下下籤:若介入時機不當或手段過激,反被誣為外人乾涉內務,合作徹底破裂,麻煩纏身。】
簽文清晰,選擇亦然。
陳慶目光一凝,不再猶豫,大步邁入商行院內。
隻見院內氣氛緊張。
蘭雲月俏臉含霜,站在堂屋台階之上。
她身前站著一名身材高壯、麵容倨傲的漢子,正指著蘭雲月,唾沫橫飛。
「雲月小姐,二爺也是為商行著想!」
「你年輕識淺,許多事務處理不當,二爺派我來協助,乃是名正言順!」
「你這般推三阻四,莫非真當這合興商行,成了你一人之物了?」
蘭雲月氣的胸脯起伏,卻仍努力維持著鎮定:
「李魁!商行事務自有章程,二叔若覺不妥,可召集族老商議,豈容你在此放肆!」
那名叫李魁的漢子嗤笑一聲。
竟得寸進尺。
上前一步。
似乎想伸手去抓蘭雲月的手臂,姿態極為無禮:
「章程?我現在就是奉二爺之命來接管帳目!小姐還是乖乖配合,免得傷了和氣!」
「你敢!」蘭雲月又驚又怒,想要後退卻已不及。
眼見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碰到蘭雲月。
她身後的小花嚇得驚叫一聲。
就在此時——
咻!
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呃啊——!」
李魁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探出的右手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縮回!
隻見他手腕內側。
赫然釘入了一枚飛鏢!
鮮血瞬間湧出。
順著手臂滴落在地。
李魁疼得臉色煞白。
額頭冷汗涔涔。
迅速拔掉飛鏢。
然後又驚又怒望向飛鏢來處。
「誰!?哪個混蛋偷襲老子!給老子出來!」
院內眾人的目光。
瞬間聚焦在了。
剛剛走入院門的陳慶身上。
陳慶麵色冷峻。
緩步上前。
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李魁。
最後落在驚魂未定、怔怔望著他的蘭雲月身上。
「陳大哥......」
蘭雲月喃喃道。
在她最無助的瞬間。
他再一次出現了。
彷彿一道光。
劈開了她周身的陰霾。
這一刻。
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將她包裹。
小花更是像找到了救星,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李魁尖聲道:
「陳大哥!」
「這惡僕叫李魁,是二老爺手下養的打手,也是個明勁武者!」
「他今天就是故意來找茬,想對小姐用強!」
「明勁武者?」陳慶眉梢微挑,看向李魁的眼神冰冷,「看來是仗著幾分修為,忘了為人奴僕的本分。」
李魁此刻也看清了陳慶。
見他年輕。
穿著像個鄉野獵戶。
雖驚懼於那神出鬼沒的飛鏢。
但聽聞陳慶羞辱自己,凶性再起。
「小雜種!你敢傷我!老子廢了你!」
陳魁怒吼一聲。
左手握拳。
鼓動周身氣血,帶著惡風,猛地朝陳慶麵門砸來!
明勁武者的爆發力。
此刻盡顯無遺!
「陳大哥小心!」蘭雲月驚呼。
陳慶卻是不閃不避。
麵對這含怒一擊。
他體內氣血如江河奔湧,通背拳的勁力自脊柱升起,節節貫通。
「啪!啪!啪!啪!」
四聲清脆爆鳴,如同連環驚雷,驟然在院內炸響!
通背拳四響!
陳慶後發先至,右拳如同出膛炮彈,毫無花哨地迎了上去。
「嘭!」
雙拳對撞。
發出一聲悶響。
「哢嚓!」
緊接著。
便是清晰的骨裂聲!
「啊——!」
李魁再度發出比之前更悽厲的慘叫。
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
整個人被一股巨力轟的雙腳離地,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之上。
震的牆麪灰土簌簌落下。
隨即癱軟在地。
除了哀嚎。
再無力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