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死士,眼睜睜看著車隊從麵前經過。
無一人敢動。
直到車隊消失在拐彎處。 書庫廣,.任你選
黑袍老者才「噗」地噴出一口黑血,頹然坐倒在地。
「師、師兄......」孫莽掙紮著爬過來,聲音嘶啞,「那......那究竟是什麼罡氣?我的鐵壁功......竟連一息都擋不住......」
黑袍老者慘笑:「至陽至剛......專克陰毒......大將軍......怕是遇到剋星了......」
兩人對視。
眼中全是絕望。
同一時刻。
千裡之外,洛陽大將軍府。
拓跋仇站在殿內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
手指按在「兗州」的位置上。
他臉色比十日前更加灰敗。
胸口那團黑氣,旋轉得越發急促。
像是有生命般,想要掙脫束縛。
每隔半個時辰,他就要運轉功力強行壓製一次。
每一次壓製,都會損耗大量氣血。
「報——!」
探子連滾爬入殿中。
「說。」拓跋仇沒有回頭。
「孫莽、烏老......失手了。」探子聲音發顫,「陳慶隻出了兩招......孫莽右臂盡廢,烏老毒功被破,武功半失......陳慶讓他們帶話......」
「說。」
「他說......明年中秋,親自來取大將軍的......性命。」
殿中燭火,猛地一跳。
拓跋仇緩緩轉過身。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眼睛裡,血光濃得幾乎要滴出來。
「兩招......廢兩個先天四層......」他喃喃自語。
忽然。
他劇烈咳嗽起來。
咳得彎下腰。
咳得撕心裂肺。
黑袍醫者慌忙上前。
卻被拓跋仇一把推開。
他直起身,抹去嘴角黑血。
盯著輿圖上「青州」「兗州」那一片區域。
忽然笑了。
笑聲嘶啞,像夜梟啼哭。
「好......好一個陳慶......好一個鎮東公......」
他走到案前,提起筆。
在一張空白的帛書上疾書。
寫完,他喚來心腹將領:「傳令。」
「末將在!」
「放棄豫州大部,所有兵力收縮至洛陽、虎牢一線。」拓跋仇的聲音冰冷,「所有資源,優先供給『北冥船隊』。通知我們在江南、東海的人,不惜一切代價,乾擾、延緩陳慶獲取任何可能有助於對抗玄冥真水的行動。」
將領一愣:「大將軍,豫州就這樣讓給陳慶?」
「讓?」拓跋仇眼中閃過瘋狂,「暫時讓給他罷了。待我取得真水,神功圓滿......這天下,還是我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讓『那邊』加快進度。明年中秋之前,我必須拿到完整的真水。而在那之前......陳慶,你最好別來礙事。」
三日後。
臨淄,鎮東公府後園。
陳慶坐在石亭中。
麵前擺著那捲來自楊文的海圖,以及一份剛送來的北境密報。
王濟安與馬毅,侍立一旁。
「主公,」馬毅稟報,「拓跋仇已下令放棄豫州大部,兵力收縮。我軍西進豫州,阻力大減。另外,北境探子確認,拓跋仇正在瘋狂蒐集大型海船,招募熟悉北海航道的船工、水手,看來是真要傾盡全力,爭奪明年中秋的玄冥真水。」
王濟安撚須:「他越是急切,越說明其反噬已到生死關頭。隻是......他收縮防線,集中資源於北冥,對我們而言,既是機會,也是威脅。」
「機會在於,我可趁勢西進,取豫州,壯實力。」陳慶介麵,「威脅在於,拓跋仇困獸猶鬥,明年中秋之前,他可能會行瘋狂之舉,比如......不惜代價,先除掉我。」
「正是。」王濟安點頭,「主公新敗其供奉,威震天下。拓跋仇如今視主公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後快。」
陳慶沉默片刻。
取出了三片靈葉。
他心念集中於「未來半年戰略」。
葉片光華流轉,緩緩飄落。
【上上籤:拓跋仇困獸猶鬥,然其傷重,急於真水,已無暇大舉陸上征伐。當趁此良機,西進豫州,收攏民心,拓土增糧,穩固根基。豫州有『紫雲山』,乃前朝祭天之所,殘留帝王紫氣,登臨其上,以自身氣運引之,可得滋養,於將來突破至境有莫大裨益。待根基穩固、實力充足,明年中秋,方有與拓跋仇決戰北冥之資本。】
【中中籤:穩守青兗,高築牆,廣積糧,專心修煉,靜待明年中秋。此策穩妥,可保無失,然坐視拓跋仇收縮整合,待其取得真水、傷勢痊癒,則大勢去矣。】
【下下籤:趁拓跋仇收縮,急於求成,盡起大軍強攻洛陽。洛陽城堅,拓跋仇雖傷重,但困獸猶鬥,必以死相拚。縱然攻下,亦必傷亡慘重,動搖根基,且可能逼得拓跋仇放棄北冥之行,拚死反撲,兩敗俱傷。】
葉片光澤黯去。
陳慶睜開眼。
心中已有決斷。
「馬先生,王先生。」他看向二人,「我欲親率三萬精銳,西進豫州。」
馬毅精神一振:「主公英明!豫州百姓苦拓跋暴政久矣,我軍弔民伐罪,必得響應!」
王濟安則道:「隻是主公新得烈陽精氣,煉化正在關鍵,軍中事務繁雜,恐有妨礙。」
「無妨。」陳慶起身,望向西方,「煉化之事,每日子午二時即可。至於豫州......我要親自去一趟紫雲山。」
他頓了頓,又道:「傳令下去:秦陽、臧霸率五萬兵馬,於兗北多豎旌旗,廣布疑兵,做出我主力仍在的假象,牽製拓跋仇留守兵力。韓虎領騎兵為先鋒,為我開路。」
「是!」
當夜,陳慶獨坐靜室。
他並未繼續煉化烈陽精氣。
而是取出了那柄覆海短刀。
刀身幽藍如深海,觸手冰涼。
自得此刀以來,它陪他經歷了大大小小數十戰。
飲過血,斷過刃。
卻始終鋒銳如初。
尤其是在煉化寒冰煞氣後,他與此刀之間,更生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阿蠻......」陳慶輕撫刀身,想起了那個被他從深山帶回來的少女。
阿蠻的身世,與這柄刀的原主人「覆海」有關。
而「覆海」據傳是前朝皇室供奉,因不滿拓跋篡權,隱遁江湖,最終死於青牛山。
這柄刀,這份傳承,以及楊文獻上的海圖......
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這些串聯在一起。
指向拓跋仇,指向北冥海。
「前朝餘澤......帝王紫氣......」陳慶喃喃。
他忽然想起靈葉簽中,關於「紫雲山」的提示。
或許,去一趟紫雲山。
不僅能滋養自身氣運。
還能解開一些關於「覆海」、關於前朝的謎團。
他收刀入鞘。
又取出了烈陽石。
石頭在掌中溫潤如初。
但其中蘊含的烈陽精氣,已被他煉化了近兩成。
「至陽至剛,專克陰毒......」陳慶感受著體內那團熾白光芒,「拓跋仇,你的《血狼功》,你的玄冥真水......我會用這至陽之火,一一焚盡。」
窗外,月色清冷。
明年中秋,北冥海,歸墟之眼。
那將是最終的戰場。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走好腳下的每一步——取豫州,登紫雲,煉烈陽,聚民心。
待他根基穩固、神功大成之日。
便是拓跋仇梟首之時。
陳慶閉上眼。
心神沉入丹田,繼續煉化那一縷縷至陽精氣。
夜還長。
路,也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