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兗州返回臨淄途中,泰山餘脈「一線天」。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車隊在山道上緩緩前行。
已是初夏。
兩側山崖鬱鬱蔥蔥,鳥鳴清脆。
但護衛在車隊兩側的親衛們,絲毫沒有放鬆。
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片樹影、每一塊岩石。
陳慶坐在一輛樸素的青篷馬車內,雙目微闔,似在養神。
實則,他正在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五色氣旋緩緩旋轉。
金木水火土五行煞氣,流轉不息。
氣旋中央,一團熾白光芒靜靜懸浮。
那是已煉化了十八縷的烈陽精氣凝聚而成。
雖未完全化為「烈陽煞氣」,卻已讓整個罡氣迴圈,多了一種堂皇正大、破邪鎮陰的韻味。
他輕輕握拳。
掌緣隱現一抹極淡的白芒。
「再有月餘,便可徹底煉化,踏入六層......」陳慶心中估算著。
就在這時——
「嗖!」
一支烏黑的弩箭,毫無徵兆地從左側崖頂射出,直取馬車車廂!
「敵襲!」
親衛隊長厲聲大喝。
同時,他已拔刀斬向弩箭!
「鐺!」
弩箭被斬飛。
但緊接著,數十支弩箭如雨般,從兩側崖頂傾瀉而下!
「護住主公!」
親衛們迅速結陣。
刀光如幕,將弩箭盡數格擋。
可箭雨太密。
仍有數名親衛中箭倒地。
陳慶睜開眼。
眸中無波無瀾。
他推開車門,走下車駕。
一身深青布袍,未著甲冑。
腰間隻懸著那柄覆海短刀。
「陳公好膽色。」
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山道轉彎處,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左邊是個黑袍老者。
麵容枯槁如樹皮,十指烏黑髮亮。
指甲足有寸許長,泛著幽光。
右邊是個矮壯漢子。
赤著上身,筋肉虯結如鐵鑄。
雙拳大如海碗,指節上布滿厚厚的老繭。
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深沉晦澀。
赫然,都是先天四層的高手!
更可怕的是,他們身後。
數十名黑衣人,無聲地從崖壁、樹叢中現身。
個個氣息精悍,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大將軍問陳公,」黑袍老者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摩擦,「是自裁,還是等老夫動手?」
陳慶目光掃過二人,又瞥了眼四周的黑衣死士。
「拓跋仇就派你們兩個來送死?」他語氣平淡,彷彿在問「今天吃什麼」。
矮壯漢子獰笑:「聽聞陳公前些日子得了什麼寶貝,閉關數日,想必功力大進?正好,讓某家『鐵拳』孫莽,來試試陳公的斤兩!」
話音未落。
他腳下一蹬。
地麵石屑飛濺!
人如炮彈般射出,一拳直搗陳慶麵門!
拳未至,罡風已撲麵。
吹得陳慶鬢髮後揚!
與此同時。
黑袍老者身形如鬼魅般飄忽而起。
十指成爪,從側麵襲向陳慶肋下!
爪風腥臭,顯然淬有劇毒!
兩人配合默契。
一剛猛,一陰毒。
封死了陳慶所有閃避空間。
陳慶身後的親衛們,目眥欲裂。
卻知這種層次的戰鬥,他們插不上手。
就在拳爪即將及體的剎那——
陳慶動了。
他既沒有拔刀,也沒有閃避。
而是迎著孫莽的鐵拳,同樣一拳轟出!
這一拳,平平無奇。
沒有呼嘯的罡風,沒有駭人的聲勢。
但拳出之時。
他整條手臂的麵板下,驟然亮起五色流轉的光華。
光華深處,是一點刺目的熾白!
「嘭——!!!」
雙拳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悶響。
孫莽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熾熱、堂皇、霸道的罡氣,順著拳麵洶湧而入!
自己苦修三十年的「鐵壁罡氣」,在這股力量麵前,竟如紙糊般一觸即潰!
「哢嚓——!」
先是拳骨碎裂。
緊接著,腕骨、臂骨......
那股熾熱霸道的罡氣,如摧枯拉朽,沿著手臂經脈一路向上!
「啊——!!!」
孫莽發出悽厲的慘叫。
整條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腫脹。
麵板表麵冒出青煙,散發出皮肉焦糊的氣味!
他踉蹌暴退。
左手死死捂住右肩,額頭冷汗如雨。
眼中全是驚駭。
而這時,黑袍老者的毒爪,已至陳慶肋下三寸!
陳慶看也不看。
反手一指點出。
指尖,一點熾白光芒凝聚。
「嗤——!」
如熱刀切黃油。
黑袍老者那淬鍊數十年、可洞穿鐵甲的烏黑毒爪,被這一點白芒輕輕點中。
「啊!!!」
更悽厲的慘叫響起。
老者整條右臂,瞬間焦黑蜷曲。
五根烏黑指甲,寸寸崩裂!
一股至陽至剛的罡氣,順著手臂經脈逆沖而上。
所過之處,他苦修的陰毒罡氣,如雪遇驕陽,飛速消融!
「你......你這是什麼功夫?!」老者踉蹌倒退,麵如金紙,眼中全是驚懼。
陳慶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過腳步。
隻是緩緩收回拳頭,又放下手指。
山風吹過。
他深青布袍的衣角,微微揚起。
全場死寂。
無論是孫莽、黑袍老者,還是那些黑衣死士,甚至陳慶自己的親衛。
全都呆住了。
兩招。
不,嚴格來說,隻是一招——一拳,一指。
兩名先天四層的高手,一廢一殘。
孫莽癱坐在地,右臂軟軟垂著,麵板焦黑,顯然已徹底廢了。
黑袍老者勉強站立,右臂蜷曲如雞爪,渾身顫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陳慶的目光,掃過二人。
又看向那些黑衣死士。
死士們握著刀的手,在顫抖。
卻沒有一人後退——他們是死士,後退隻有死路一條。
「回去告訴拓跋仇,」陳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的命,我明年中秋,親自去取。」
黑袍老者死死咬著牙,嘴角滲出血絲:「陳慶......你休要猖狂!大將軍神功蓋世,待他......」
「待他取得完整的玄冥真水?」陳慶打斷他,眼神平靜,「那也要看他,有沒有命活到明年中秋。」
老者渾身一顫。
陳慶不再看他們。
轉身,走向馬車。
「走吧。」
親衛們如夢初醒。
迅速扶起傷員,整理隊形,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