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郡城外。
鎮東公大營。
捷報是在次日清晨送達的。
傳令兵單膝跪地:
「稟主公!韓將軍已率部安全返回,焚毀敵軍糧車兩百八十餘輛,敵軍救火不及,糧草十去七八!」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屠烈率部追擊,中我伏兵,折損三百餘人後狼狽退去!秦陽將軍已按計劃出城襲擾,斬首兩千,俘獲千餘!」
大帳中。
馬毅撫掌而笑:
「好!此戰之後,屠烈這三萬前鋒,已成無根之木,無水之萍!」
王濟安撚須道:
「屠烈新敗,又失糧草,軍心必亂。其要麼退兵,要麼狗急跳牆強攻東郡。無論哪種,主動權已在我手。」
陳慶卻並未露出喜色。
他站在輿圖前,手指從白馬坡緩緩移到東郡,再移到更北的方向。
「屠烈不會退。」
他忽然開口。
「主公何出此言?」
馬毅一怔。
「他是來報仇的,糧草被焚,退兵是理智的選擇。但仇恨會讓人失去理智。尤其......當他覺得自己還有一線機會的時候。」
陳慶轉過身,眼神清明。
王濟安若有所思:
「主公是說......」
陳慶走回案後,沉聲道:
「他會強攻東郡,傾盡全力,不計代價。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若就此退去,拓跋仇不會饒他;若拚死一搏,哪怕攻不下東郡,隻要造成足夠殺傷,或許還能將功折罪。」
馬毅臉色凝重起來:
「那我軍......」
陳慶擺手,並不擔憂:
「秦陽守城足矣。」
「東郡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上一個月都不成問題。屠烈急切攻城,隻會撞得頭破血流。」
他頓了頓:
「倒是我們,該進行下一步了。」
馬毅與王濟安對視一眼:
「主公是說......烈陽石?」
陳慶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塊溫潤如黃玉的石頭。
經過一夜貼身攜帶,這石頭似乎更暖了幾分,那股精純的陽和之氣不斷透過衣衫,滲入體內,讓他五行圓滿的煞氣隱隱躁動。
「楊先生。」
他看向帳中安靜侍立的楊文。
「草民在。」
楊文上前一步。
「這烈陽石中的『烈陽精氣』,當如何引動?」
楊文沉吟片刻:
「回主公,草民並非武者,隻從先祖手劄中得知一二。據載,此石乃天地陽和之氣所鍾,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引氣之法,無外乎『以神感應,以氣為引,徐徐圖之』。切忌操之過急,否則陽氣暴走,反傷經脈。」
陳慶閉目,心神沉入體內。
金、木、水、火、土,五行煞氣在經脈中流轉不息,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丹田之中,五色氣旋緩緩旋轉,彼此交融,生生不息。
他嘗試分出一縷心神,探向手中的烈陽石。
剎那間——
「轟!」
彷彿握住了一輪太陽!
狂暴、精純、至陽至剛的氣息如決堤洪水,順著掌心經脈洶湧而入!所過之處,原本平衡的五行煞氣竟被衝擊得微微紊亂!
陳慶臉色一白,立刻切斷感應。
他睜開眼,額角已滲出細汗。
「主公?」
王濟安關切道。
「無妨。」陳慶深吸口氣,「果然霸道。」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靈葉簽。
或許......該求一簽。
他重新坐定。
這一次,他心念集中於「煉化烈陽精氣,突破瓶頸」之事。
葉片旋轉,光華漸起。
【上上籤:烈陽精氣,至陽至剛,然過剛易折。汝五行煞氣已圓滿迴圈,根基穩固,可作熔爐。當於子午二時,天地陰陽交泰之際,引精氣一縷,入丹田熔爐,以五行之力緩緩煉化、調和。每日子午各煉一縷,九九八十一縷後,精氣盡化,可凝『烈陽煞氣』,罡氣質變,破入六層。然切記徐徐圖之,欲速則不達。】
【中下籤:以自身罡氣強行包裹煉化,雖快卻險。稍有差池,陽氣暴走,輕則經脈灼傷,重則功力倒退。然若成,四十九日可成。】
【下下籤:求快求猛,引大量精氣同時入體,借五行煞氣強行鎮壓煉化。三成可能一舉突破,七成可能陽氣焚身,經脈盡毀。】
葉片光澤黯去。
陳慶睜開眼,心中已有定計。
「馬先生,王先生。」
「我要閉關一段時日。期間軍中事務,由你二人與秦陽、臧霸商議決斷。非緊急大事,不必擾我。」
馬毅鄭重拱手:
「主公放心。」
王濟安則道:
「主公閉關之地......」
陳慶起身:
「就在後山那座石洞。」
「清靜,安全。」
他頓了頓,看向楊文:
「楊先生,這些時日,還要勞煩你仔細參詳那份海圖。尤其是『北冥海』『歸墟之眼』的方位、天時、海況......越細越好。」
楊文深深一揖:
「文必竭盡所能。」
......
七日後,後山石洞
洞中無日月,隻有一盞長明油燈映著跳躍的火光。
陳慶盤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雙目微闔,呼吸悠長綿密。
他上身**,麵板下隱隱有五色光華流轉,時而金芒銳利,時而青氣盎然,時而藍光幽深,時而赤炎灼灼,時而黃光厚重。五行煞氣迴圈不休,在丹田處形成一個穩定的五色氣旋。
而在他掌心,那塊烈陽石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此刻正是子時。
陳慶心神沉靜,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神念,小心翼翼探入烈陽石。
這一次,他沒有再引動那狂暴的「精氣洪流」,而是如靈葉簽所示,隻「勾」出最細微的一縷。
那一縷陽和之氣,如髮絲般纖細,卻精純得令人心悸。它順著經脈流入,所過之處,竟讓經脈微微發燙、擴張。
陳慶不敢怠慢,立刻引導這縷精氣沉入丹田,落入那五色氣旋中央。
「滋——」
彷彿冷水滴入熱油。
五色氣旋猛地加速旋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煞氣,像是遇到了天敵,又像是遇到了補品,瘋狂地朝那縷烈陽精氣湧去,包裹、撕扯、融合......
一股灼熱從丹田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陳慶悶哼一聲,麵板表麵滲出細密的汗珠,又在高溫下瞬間蒸騰成白氣。
但他咬緊牙關,維持著心神穩定,以五行迴圈之力,緩緩「研磨」那縷精氣。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當洞外傳來第一聲雞鳴時,丹田處的躁動終於平息。
五色氣旋恢復了平穩的旋轉,隻是那旋轉的中央,多了一點幾乎微不可查的熾白光點。
第一縷,煉化成功。
陳慶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竟如白箭般射出三尺,在石壁上留下一個淺坑。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感受著丹田中那點熾白,以及全身經脈傳來的、前所未有的通暢與力量感......
「烈陽煞氣......」他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這隻是開始。
但他已看到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