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哥兒,先喝碗湯暖暖身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這就是老張頭說的那神奇稻子?」
林婉將湯碗放在桌上,看了眼陶罐,
陳慶點頭,示意她坐下:
「婉兒,此事關係重大,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林婉神色一凜:
「妾身明白。」
她頓了頓,輕聲道:
「慶哥兒,你如今掌管一州,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
「妾身幫不上什麼大忙,隻盼你保重身體,凡事......莫要太過冒險。」
陳慶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窗外。
雪又下大了。
夫妻二人對坐,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家常。
陳守安在學堂的進步,陳念昔新學的刺繡,李瑤近日練武的突破,蘭雲月商行的生意......
這些瑣碎的日常,在這亂世中顯得格外珍貴。
但陳慶知道。
這樣的寧靜不會太久。
虎牢關的戰事即將見分曉,無論誰勝誰負,天下格局都將劇變。
而他必須在風暴來臨前,積蓄足夠的力量。
......
臘月十八。
大雪封路的日子。
一匹快馬踏碎臨淄城外的積雪,直奔州牧府。
馬上騎手伏低身子,鞭子狠狠抽在馬臀上,那馬口吐白沫,顯然已跑脫了力。
至府門前,騎手滾鞍落馬,嘶聲喊道:
「急報——虎牢關急報——」
聲音悽厲。
驚起了府簷上的積雪。
陳慶正在暖閣中與馬毅、王濟安商議春耕事宜,聞聲同時起身。
趙武已先一步迎出,扶住那搖搖欲墜的探子,從他懷中摸出一封火漆密信。
信送至陳慶手中時,那探子已暈厥過去。
他背上插著三支斷箭,棉衣被血浸透,結成暗紅色的冰。
陳慶撕開火漆,展開密信。
隻看了幾行,臉色便沉了下來。
「如何?」王濟安問。
陳慶將信遞給他,緩緩道:「聯軍敗了。」
暖閣中陷入死寂。
隻有炭盆裡木炭爆裂的劈啪聲。
王濟安和馬毅湊在一起看信,臉色越來越難看。
信是潛伏在虎牢關附近的細作發回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倉促中寫成:
「臘月十五,聯軍再度強攻關城,血戰一日,死傷萬餘未克。當夜,江南王劉湛部秘密拔營南撤,被拓跋仇伏兵截擊,潰不成軍。次日晨,聯軍大營譁變,各部爭相逃命,自相踐踏。拓跋仇親率血狼衛出關追擊,聯軍三十萬眾,十不存一......」
信的末尾,還有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拓跋仇將俘虜七千三百人,盡坑殺於京城城外,築為京觀,高十丈,號『逆賊塚』。傳首各州,以儆效尤。」
「七千三百人......」馬毅喃喃道,手中的信紙微微顫抖,「盡皆坑殺......」
王濟安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此等暴行,亙古罕見。」
陳慶走到窗前,推開窗。
寒風裹挾著雪片捲入,吹得炭火明滅不定。
他望著陰沉的天空,久久不語。
七千三百條人命。
就這麼沒了。
那些士兵。
或許有家中老母倚門而望的孝子,有剛娶新婦的丈夫,有盼著父親歸家的孩童。
如今。
他們都成了京觀上的一顆頭顱,成了拓跋仇震懾天下的工具。
趙武低聲道:
「大人,細作還說,拓跋坑殺俘虜時,命人在旁記錄。每坑殺百人,便插一旗。」
「七十三麵紅旗,在風雪中招展......京城城外,血腥氣三日不散。」
陳慶合上窗。
轉過身時。
麵色已恢復平靜。
但那平靜下,是冰冷的怒意。
「聯軍殘部去向如何?」他問。
趙武道:
「四散奔逃。」
「鎮山王張魁率殘部三萬退往冀州,西涼侯馬騰退回涼州,琅琊侯孫銘......死在亂軍之中。其餘小諸侯,或降或逃,已不成氣候。」
「江南王劉湛呢?」
「重傷,被親衛拚死救出,已逃回江南。但其麾下五萬精銳,折損過半,恐再無北上之力。」
陳慶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中原的位置:「也就是說,中原之地,如今已盡歸拓跋仇掌握。」
王濟安道:
「是,經此一戰,天下再無人敢公開反抗拓跋仇。至少......短期內沒有。」
暖閣中再次沉默。
炭火劈啪。
暖意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
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拓跋仇一統北方的步伐已無人能擋。
待他整合完中原勢力。
下一個目標,必然是四方諸侯。
而青州,地處東方,物產豐饒,又新近易主,必是拓跋仇眼中肥肉。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馬毅問。
王濟安沉吟道:
「拓跋仇雖勝,但自身傷亡亦重。」
「血狼衛折損近半,普通士卒死傷不下五萬。」
「加之需要消化新占之地,鎮壓反抗,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時間,才能恢復元氣。」
「半年......」馬毅看向陳慶。
陳慶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虎牢關移到青州,又移到兗州、徐州。
他緩緩道:
「半年時間,我們要做三件事。」
「第一,徹底掌控青州,整頓軍備,積草屯糧。」
「第二,開春後,西進取兗州,兗州富庶,且有幾處關鍵礦產。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王濟安:
「王叔,你查的古籍,可有庚金煞氣的線索?」
王濟安點頭:
「確有。兗州金山,古稱『太白山』,有古籍記載,其深處曾出產『太白精金』,或與庚金煞氣有關。」
陳慶眼中閃過銳芒,手指繼續移動,劃過青徐邊境:
「第三,聯絡徐州牧劉璋,此人怯懦無能,但手握三萬兵馬。」
「若能說服他與我結盟,則青徐連成一片,進可攻,退可守。」
馬毅和王濟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興奮。
這是爭霸天下的第一步。
雖然隻是雛形,但方向已定。
陳慶道:
「文遠,開春前的這三個月,我要青州完成三件事。」
「招兵一萬,儲糧五十萬石,打造兵器甲冑三萬套。可能做到?」
馬毅深吸一口氣,腦中飛速計算。
半晌,他鄭重道:
「若大人信我,放手讓我施為,或許......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