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鴻一拳砸出。
屠雄舉掌硬接。
「轟!」
氣勁爆裂,屠雄倒飛三丈,撞在院牆上,口噴黑血。他右臂詭異地扭曲,顯然骨折了。
但屠雄落地後竟在狂笑:「好!好一個血種完全體!我感受到了......那種力量!」
白鴻不理他,轉身看向離他最近的——柳隨風。
柳隨風早已拔劍在手,見白鴻看來,沉聲道:「白兄,清醒一點!」
白鴻歪了歪頭,猩紅眼珠轉動,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血......要血......」
他再度撲出。 【記住本站域名 ->.】
柳隨風劍光如雨,刺向白鴻周身大穴。但劍尖觸及白鴻麵板時,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隻留下淡淡白痕。
「橫練功夫?!」柳隨風驚駭。
「不是橫練......」陳慶在遠處看得分明,「是血種完全成熟後,氣血異化,皮肉筋骨皆被改造,堅逾精鐵。」
白鴻硬扛劍雨,一拳砸在柳隨風劍身上。
「鐺!」
長劍崩斷,柳隨風虎口撕裂,踉蹌後退。白鴻另一隻手已抓向他咽喉。
「柳兄退後!」
趙鐵鷹長槍如龍,從側麵刺來,槍尖直指白鴻太陽穴。這一槍勢大力沉,便是鐵板也能刺穿。
白鴻不躲,任由槍尖刺中。
「噗!」
槍尖入肉半寸,便再難前進。白鴻太陽穴處血紋蠕動,竟將槍尖緩緩推出。他反手抓住槍桿,猛力一擰。
趙鐵鷹全力握槍,虎口崩裂,鮮血長流。但他咬牙不鬆手,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
白鴻嘶吼,另一隻手拍向趙鐵鷹胸口。
千鈞一髮之際,石破天巨斧橫掃,砍向白鴻腰間。
白鴻終於鬆手,後退半步,躲開斧刃。但他眼中猩紅光芒大盛,顯然被徹底激怒。
「血......都要血......」
他雙手虛抓,周身血霧驟然濃烈。那血霧如有生命般向四周蔓延,觸及地麵青石板,竟腐蝕出滋滋白煙。
「退!所有人退後!」雷震厲喝,但並未出手,隻是冷眼旁觀。
陳慶早已退至西北角牆根,煞衣功全力運轉,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他看見,白鴻此刻的狀態與簽文描述完全一致——血種徹底成熟,化身血傀,喪失神智,隻知殺戮吞噬。
而更讓陳慶心悸的是,他感應到一股陰冷深沉的氣息,正從武英院深處緩緩甦醒,朝著演武場蔓延而來。
那是拓跋仇的氣息。
他來收割了。
場中,白鴻已徹底瘋狂。
他不再針對特定目標,而是見人就攻。
石破天、柳隨風、趙鐵鷹三人聯手,勉強纏住他,但個個掛彩,險象環生。
屠雄靠在牆邊,一邊咳血一邊狂笑,紫黑手掌不斷結印,似乎在記錄什麼。
林霜和韓百川早已躲到遠處,麵無人色。
「這樣下去......都得死......」柳隨風咬牙,斷劍再刺,卻被白鴻一把抓住劍身,生生捏碎。
石破天巨斧砍中白鴻後背,深入兩寸,卻無血液流出,隻有暗紅粘液滲出。白鴻反手抓住斧刃,將石破天連人帶斧甩飛。
趙鐵鷹長槍再刺,這次瞄準眼睛。白鴻偏頭躲過,槍尖劃破臉頰,傷口處血紋蠕動,瞬間癒合。
不死不滅,不知疼痛。
這已非人力可敵。
就在三人即將支撐不住時,那股陰冷氣息終於降臨演武場。
空氣驟然凝固。
白鴻動作一僵,猩紅眼珠轉動,望向場外——那裡,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出現,裹在寬大鬥篷中,看不清麵目。
黑影緩緩抬手,五指虛抓。
白鴻身體猛地一震,七竅同時噴出猩紅血霧。
那些血霧在空中匯聚,凝成九道血流,如蛇般遊向黑影掌心。
「呃啊——!」
白鴻發出悽厲嘶吼,雙手抱頭,拚命掙紮。他臉上血紋瘋狂蠕動,試圖對抗那股吸力,但毫無作用。
血流源源不斷離體,白鴻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麵板緊貼骨骼,眼眶深陷,頭髮枯白脫落。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十息。
當最後一道血流被抽走,白鴻維持著抱頭的姿勢,僵在原地,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屍。
黑影掌心,托著一團拳頭大小、光芒流轉的猩紅血球。血球內部,無數細絲如活物般遊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低頭看了看,似乎滿意,將血球納入懷中,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從出現到離開,不過二十息。
場中死寂。
良久,雷震才開口:「白鴻功法衝突,走火入魔,氣血逆沖而亡。拖下去。」
四名禁軍上前,抬起白鴻的乾屍,用麻布裹了,迅速拖向黑屋方向。
剩餘七人呆立原地,渾身冰涼。
剛才那一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那黑影是誰?那是什麼手段?白鴻怎麼就變成了乾屍?
隻有陳慶知道真相。
血種成熟,宿主價值耗盡,便被收割者取走精華,殘軀丟棄。
周岩如此,白鴻如此。
下一個會是誰?屠雄?還是其他血種較深之人?
雷震掃視眾人,冷聲道:「今日小測結束。韓百川、林霜不及格,餘者合格。三日後,第三次小測。」
他頓了頓,補充:「殿試還有十二日。這十二日,是你們最後的機會。若不能將狀態調整至最佳......白鴻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
說完,轉身離去。
眾人久久無言。
屠雄第一個動,他掙紮站起,看了眼白鴻被拖走的方向,咧嘴一笑,蹣跚回樓。
柳隨風撿起斷劍,手指顫抖。趙鐵鷹收槍,槍尖還在滴血——是他的血。石破天扶起巨斧,斧刃上沾滿暗紅粘液。
林霜和韓百川相視苦笑,眼中儘是絕望。
陳慶默默走下石台,朝小樓走去。
經過柳隨風身邊時,柳隨風忽然低聲道:「陳兄,那黑影......是不是就是......」
陳慶搖頭,示意他噤聲。
柳隨風閉眼,深吸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決絕。
回到小樓,陳慶關上門,背靠門板,緩緩吐氣。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黑影收割白鴻時,用的手法與收割周岩時一模一樣,隻是更加熟練,更加冷酷。
那就是拓跋仇嗎?還是他麾下的收割者?
無論如何,都證明瞭一件事:武英院中的所有武者,都隻是待收割的莊稼。血種成熟一批,收割一批,直到全部取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