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小測前夜,陳慶盤坐榻上,心神沉入空間。
距離上次周岩發瘋已過七日,院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
白鴻整日呆立樓前,屠雄閉門不出,其餘人修煉時都帶著一種瀕死的瘋狂。
陳慶需要知道明日測試的兇險。
靈葉脫落,流光閃爍。
【上上籤:明日辰時,白鴻體內血種將徹底成熟。測試中氣血衝激發狂,徹底喪失神智,化身血傀。其爆發時六親不認,首攻屠雄,次及旁人。提前退至場西北角牆根,可避鋒芒。此乃血種完全體,拓跋仇將親臨『收割』。】
【中下籤:測試中試圖壓製白鴻,觸及血種反噬,自身氣血被引動紊亂,根基受損。】
【下下籤:距離白鴻過近,被其瘋魔氣血波及,血種受激加速紮根,一月內必步後塵。】
陳慶睜開眼,窗外月色慘白。
徹底成熟......化身血傀......拓跋仇親臨收割。
他記下籤文提示,繼續閉目修煉。
煞衣功在體內緩緩運轉,這幾日他明顯感覺到,院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催促所有血種加速生長。
他體內的血種滋生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全靠煞衣功日夜煉化才勉強壓製。
次日辰時,演武場。
九人列隊——周岩和吳鋒的位置空著,一個成了乾屍,一個重傷淘汰。
剩餘九人站立,氣氛凝重如鐵。
白鴻站在佇列首位,今日的他與往日截然不同。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勁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僵硬的微笑。
但那雙眼睛——赤紅如血,瞳孔渙散無焦,看人時目光直接穿透過去,彷彿在看空氣。
裸露的手背、脖頸處,暗紅色蛛網紋路已清晰可見,在麵板下緩緩蠕動。
更詭異的是,他周身三尺範圍內,空氣微微扭曲,散發出甜膩的血腥氣,聞之令人頭暈。
「白兄今日精神不錯。」屠雄站在他身側,陰冷開口,紫黑手掌在袖中微微握緊。
白鴻緩緩轉頭,脖頸發出「哢」的輕響。他盯著屠雄看了三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屠兄......待會......好好切磋。」
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片砂紙摩擦。
屠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後退半步。
雷震從主樓走出,今日他身後跟著六名禁軍,比上次又多兩人。
禁軍全副武裝,腰佩長刀,手持鐵鏈鉤索,分明是做好了擒拿準備。
「今日小測,隻測一項。」雷震目光掃過眾人,在白鴻身上停留良久,「氣血沖關。」
眾人一愣。
「場中有九座『沖關台』。」雷震指向演武場邊緣,那裡不知何時立起了九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台,檯麵刻滿血色紋路,「上台後,全力運轉天罡術,衝擊氣血極限。台上血紋會記錄你們的氣血強度、沖關速度、持續時間。綜合評定,排名最後者......」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淘汰,意味著進洗髓池,意味著可能變成周岩那樣,或者直接消失。
「現在,上台。」
九人各自走向石台。
陳慶刻意選了最西北角那座,背靠院牆。
上台前,他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佈局——屠雄在東南角,白鴻在正東,柳隨風在東北,趙鐵鷹正北,石破天正西,林霜西南,韓百川正南,剩下一個位置空著。
他記住每個人的位置,這才踏上石台。
檯麵冰涼,血色紋路在腳下蜿蜒,彷彿活物。
陳慶剛站定,就感覺一股微弱吸力從檯麵傳來,似在探查體內氣血。
「開始!」雷震厲喝。
眾人同時運轉天罡術。
陳慶以煞衣功模擬,體表泛起淡紅光澤,氣血波動控製在中等偏上水平。但他分出一縷心神,密切關注全場變化。
最先出問題的是韓百川。
這位神箭手根基較薄,全力運轉天罡術後,頭頂迅速升起淡紅氣柱,但隻持續五息就開始劇烈晃動。他臉色漲紅,青筋暴突,顯然在強行支撐。
十息後,韓百川悶哼一聲,口鼻溢血,頭頂氣柱潰散。他踉蹌後退,差點摔下石台。
「不及格!」雷震冷聲記錄。
韓百川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接著是林霜。她咬牙堅持了二十息,最終也是氣血紊亂,吐血收功。
石破天情況稍好,他北境蠻血鍛體術底子厚,勉強撐到三十息,但放下時也是搖搖欲墜,扶住石台才站穩。
趙鐵鷹穩紮穩打,堅持四十息,麵色發白但未吐血。
柳隨風以劍心調和,撐了四十五息,收功時嘴角滲血,但眼神依舊清明。
屠雄最詭異。
他上台後並未立刻運功,而是先吞下一顆紫黑色藥丸,然後才運轉天罡術。
他頭頂升起的氣柱呈暗紅色,持續五十息不散,收功時雖臉色發青,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鴻身上。
白鴻從始至終閉著眼,站在石台上一動不動。
但眾人能清晰看到,他腳下的血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從暗紅轉為猩紅,最後竟發出血光。
三十息時,白鴻周身三尺空氣開始扭曲,甜膩血腥氣濃烈到令人作嘔。
四十息時,他裸露麵板的蛛網紋路徹底亮起,猩紅光芒透過衣服都能看見。
五十息時,白鴻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已完全變成血紅色,瞳孔消失,隻剩一片猩紅。他咧嘴笑了,笑聲如同夜梟嘶鳴:
「力量......這就是力量......」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猩紅血球憑空凝聚。血球內部似有無數細絲遊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氣血凝實......化血成罡......」雷震喃喃,眼中閃過狂熱,「成了!」
話音未落,白鴻動了。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直撲東南角的屠雄!
「來得好!」屠雄厲喝,紫黑手掌拍出,掌心噴出濃稠黑霧,腥臭撲鼻。
白鴻不閃不避,任由黑霧籠罩。毒霧觸及他麵板,發出「嗤嗤」腐蝕聲,但隻燒穿衣物,露出下麵猩紅如血的肌膚——那肌膚上密密麻麻全是蛛網紋路,毒霧竟無法侵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