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兄小心!」柳隨風急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吳鋒聞聲回頭,正看見周岩抱著鐵樁衝來,麵目猙獰如惡鬼。
他想躲,但周岩速度太快。
鐵樁橫掃!
吳鋒舉刀格擋,但千鈞之力豈是凡鐵能擋?
刀斷,人飛。
吳鋒如破布袋般被砸出三丈遠,撞在院牆上,鮮血狂噴,落地後再無聲息。
「吳鋒!」石破天目眥欲裂,提斧沖向周岩。
「別過去!」陳慶厲喝。
但晚了。
周岩扔下鐵樁,雙手抓向石破天。
石破天巨斧劈落,砍在周岩肩頭,深入三寸,卻如砍中朽木,毫無血流。
周岩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雙手抓住斧柄,猛地一擰。
石破天虎口崩裂,巨斧脫手。周岩另一隻手已掐住他脖頸,將他整個人提起。
石破天拚命掙紮,拳打腳踢,但周岩紋絲不動,手指越收越緊。
「救......救命......」石破天臉色發紫。
柳隨風、趙鐵鷹同時出手。
一劍一槍,刺向周岩後心。
「鐺!鐺!」
兵器入肉聲響起,但隻入半寸便再難前進。
周岩肌肉緊繃如鐵,傷口處竟無血液流出,隻有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滲出。
他鬆開石破天,轉身,雙手抓住劍身槍桿,猛地一扯。
柳隨風、趙鐵鷹兵器脫手,踉蹌後退。
周岩嘶吼著,將劍槍折斷,隨手扔開。他臉上血紋已蔓延至額頭,整張臉如戴了一張猩紅蛛網麵具。
「血......要血......」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白鴻身上。
白鴻此刻也處於瘋狂邊緣,見周岩看來,竟咧嘴一笑:
「來啊!讓我看看你這瘋子有什麼本事!」
兩人同時沖向對方。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純粹是血肉碰撞。
拳頭對拳頭,膝蓋撞膝蓋,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但兩人彷彿不知疼痛,越打越凶。
屠雄退到一旁,陰冷地看著,紫黑手掌微微顫抖,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
雷震始終未動,隻是冷冷看著,偶爾瞥一眼天色。
陳慶站在西北角,韓百川已嚇得癱坐在地,拉弓的手抖個不停。
林霜跑到吳鋒身邊,探他鼻息,臉色慘白地搖頭。
石破天捂著脖子咳嗽,柳隨風和趙鐵鷹撿回斷劍斷槍,神色凝重。
場中。
白鴻和周岩的戰鬥已到尾聲。
白鴻終究是血肉之軀,多次重擊後,左臂徹底折斷,肋骨塌陷。
他咳著血,卻仍在狂笑:
「痛快!痛快!」
周岩也好不到哪去。他胸口被白鴻砸出個大坑,右腿膝蓋反向彎曲,臉上血紋光芒漸暗。
但他還在動。
他撲到白鴻身上,張口咬向白鴻脖頸。
白鴻奮力掙紮,但氣力已竭。
就在此時,雷震終於動了。
他身形一閃,已至場中,一掌拍在周岩後心。
「砰!」
周岩身體僵住,緩緩鬆開白鴻,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不動了。
白鴻掙紮爬起,還想再戰,卻被雷震一腳踢開:
「夠了。」
四名禁軍上前,兩人架起周岩,兩人抬起昏迷的吳鋒,迅速退向黑屋方向。
雷震掃視全場,冷聲道:
「今日小測結束,白鴻、屠雄、趙鐵鷹、柳隨風、石破天、陳慶、韓百川、林霜,八人合格。」
「吳鋒傷重,淘汰,周岩失控,淘汰。」
他頓了頓,補充:
「周岩體內功法衝突,走火入魔,拖入洗髓池救治,生死由天。」
說完。
轉身離去。
眾人呆立當場。
柳隨風走到陳慶身邊,低聲道:
「陳兄,你剛才讓我別過去......你是不是早知道周岩會發瘋?」
陳慶搖頭:「我隻是看出他狀態不對。」
「那為何不提醒大家?」
「提醒了,誰會信?」陳慶反問,「況且雷教官就在場,他為何不阻止?」
柳隨風沉默。
確實,雷震從一開始就冷眼旁觀,直到最後纔出手。
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預料。
「周岩被拖走了。」趙鐵鷹走過來,聲音沙啞,「和上次一樣,進那黑屋。」
石破天捂著脖子,咳嗽道:「他孃的......那周岩還是人嗎?砍了都不流血......」
「他早就不是了。」屠雄陰冷的聲音傳來。
眾人轉頭,見屠雄站在不遠處,紫黑手掌上沾著暗紅粘液——是周岩傷口滲出的。
他正低頭看著手掌,眼神狂熱。
「血種成形,血肉異化......」屠雄喃喃,「原來這就是天罡術的終極......」
「你說什麼?」柳隨風厲聲問。
屠雄抬頭,咧嘴一笑:
「沒什麼。我隻是說,周岩練功走火入魔罷了。」
他轉身回樓,背影透著一股詭異。
眾人陸續散去。
陳慶回到小樓,關上門,背靠門板,深吸口氣。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
周岩發狂時的狀態,絕非尋常走火入魔。
那血紋、那粘液、那不知疼痛的瘋狂,分明是血種徹底成熟、宿主被完全控製的徵兆。
而雷震最後那一掌......
陳慶回憶細節。
雷震拍在周岩後心時,掌心似有微光一閃。接著周岩便僵住不動,體內那股狂暴氣血瞬間沉寂。
那不是擊殺,而是......封印。
將成熟的血種連同宿主一起封印,等待真正的「收割者」來取。
「拓跋仇要享受了......」陳慶喃喃。
他走到窗邊,望向黑屋方向。
黑屋鐵門緊閉,但陳慶能感知到,裡麵正發生著什麼。
周岩的氣血波動在快速減弱,彷彿被什麼抽走。
與之相對的,另一股陰冷深沉的氣息,正在黑屋上方緩緩匯聚。
那股氣息陳慶很熟悉——是那夜掃過武英院的探查氣息。
它來了。
來享用成熟的「果實」。
陳慶閉目,煞衣功緩緩運轉,將自己氣息完全收斂。
此刻絕不能引起注意。
半個時辰後。
黑屋上方的陰冷氣息悄然退去。
又過一刻鐘,鐵門開啟,兩名禁軍拖出一具乾癟的屍體,用麻布裹了,抬出武英院。
那是周岩。
不,那隻是一具被抽乾了氣血精華的皮囊。
陳慶收回目光,坐到桌前,提筆在紙上記錄:
「第二次小測,辰時三刻,周岩血種成形發狂,擊殺吳鋒,重創石破天,後被雷震封印拖走。一個時辰後,氣血被抽乾,屍體抬出。」
他頓了頓,又寫:
「白鴻血種已深,神智漸失。屠雄似有所悟,恐生變故。柳隨風、趙鐵鷹尚清醒。石破天受傷但無大礙。韓百川、林霜恐懼。」
最後寫下自己的判斷:
「拓跋仇已開始『收割』。下一次,會是白鴻,還是屠雄?」
放下筆,陳慶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武英院中,燈火次第亮起。
但每棟樓中的氣血波動,都比昨日更加狂暴、更加紊亂。
血種正在加速成熟。
距離殿試,還有不到一月。
陳慶不知道,到那時,這院中還能剩下幾個「人」。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獨善其身,等待那唯一的破局時機。
窗外,高牆上的巡邏士兵換了崗。
新來的士兵手中火把,映得牆頭一片猩紅。
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