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未亮透。
陳慶盤坐榻上,心神沉入神秘空間。
五片翠葉搖曳,其中一片靈葉脫落,化作流光。
【上上籤:周岩體內血種已徹底成形,辰時三刻必發狂性。提前遠離演武場東南角,可避其鋒芒。血種成形者將被拖入黑屋,此為拓跋仇「收割」之時,切記勿觀勿近。】
【中下籤:留在場中觀察,雖無性命之憂,但會被暴走周岩所傷,氣血波動異常,引來雷震懷疑。】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下下籤:試圖阻止周岩,觸及血種反噬,引動自身血種加速紮根,三月之期縮短為半月。】
陳慶睜開眼,窗外晨光微曦。
辰時三刻......
今日小測定在辰時二刻開始,那就是開始後不久,周岩便會發狂。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演武場。
場子呈長方形,東南角正是平日裡擺放石鎖、鐵樁的地方,也是測試力道的區域。
「遠離東南角......」陳慶記下。
辰時初。
眾人陸續走出小樓。
周岩也出現了。
九日不見,他整個人變了樣。
原本古銅色的麵板變得慘白,上麵布滿暗紅色蛛網狀紋路,從脖頸蔓延至臉頰。
他眼神空洞,走路時腳步僵硬,彷彿一具提線木偶。
更詭異的是,他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氣,不是血腥,而像是某種藥草混合體味發酵後的氣味。
「周兄?」石破天試探性地打招呼。
周岩緩緩轉頭,眼球轉動時竟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盯著石破天看了三息,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情緒,隻有肌肉的機械運動。
石破天打了個寒顫,後退半步。
「都到齊了?」雷震的聲音傳來。
眾人轉頭,見雷震從主樓走出,身後跟著四名禁軍,比往日多了一倍。
禁軍腰間佩刀,手按刀柄,神色冷峻。
「今日小測,隻測一項。」雷震目光掃過眾人,在周岩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異色,「全力對練。」
「對練?」柳隨風皺眉,「教官,規則是......」
「沒有規則。」雷震打斷他,「兩人一組,自由配對,全力出手。除非一方倒地不起或認輸,否則不得停手。」
眾人臉色大變。
這已經不是測試,而是生死搏殺。
「開始配對。」雷震語氣不容置疑,「給你們二十息時間。」
場中頓時混亂。
白鴻第一個開口:「我選屠雄!」
他眼中血絲密佈,死死盯著屠雄,彷彿對方是什麼美味獵物。
屠雄冷笑一聲,紫黑手掌緩緩握拳:「正合我意。」
趙鐵鷹看向柳隨風:「柳兄,請賜教。」
柳隨風深吸口氣,拔劍點頭。
石破天撓撓頭,看向林霜和吳鋒。
林霜臉色蒼白,吳鋒咬牙道:「石兄,咱倆一組吧。」
「好!」石破天應下。
最後剩下陳慶、韓百川,以及......周岩。
韓百川臉色發白,看看陳慶,又看看周岩,嘴唇顫抖。
陳慶平靜道:「韓兄若不嫌棄,你我一組。」
韓百川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多謝陳兄!」
周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沒聽到配對之事。
他隻是緩緩轉動脖頸,發出「哢哢」輕響,空洞的眼神掃視全場。
雷震看了眼時辰,宣佈:
「辰時二刻到。第一組,白鴻對屠雄,上場。」
兩人走進演武場中央。
白鴻已迫不及待,低吼一聲,身形暴沖而出。
他此刻氣血狂暴,速度比上次測試更快,但動作更加僵硬,直來直去。
屠雄陰笑一聲,不退反進,紫黑手掌拍出,掌風帶起腥臭氣味。
兩人撞在一起。
沒有試探,直接就是全力搏殺。
白鴻拳頭如雨點般砸落,屠雄掌法詭異,專攻關節要害。
十招過後,白鴻胸口捱了一掌,衣衫腐蝕出一個掌印,麵板迅速變黑。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攻勢更猛。
「不對勁......」柳隨風低聲道,「白鴻完全是在拚命,招式毫無章法。」
陳慶點頭。白鴻眼中隻剩瘋狂,顯然血種已嚴重影響神智。
另一邊,趙鐵鷹與柳隨風的對練則克製得多。
兩人以招拆招,看似激烈,實則都留有餘地。
趙鐵鷹槍法沉穩,柳隨風劍法靈動,與其說是搏殺,不如說是切磋。
石破天和吳鋒那一組就粗暴多了。
石破天力大無窮,吳鋒刀法狂野,兩人硬碰硬,打得塵土飛揚。
但陳慶看出,石破天並未下死手,幾次可以重創吳鋒的機會都放過了。
辰時三刻將至。
陳慶心中警鈴大作。
他悄然後退,不動聲色地遠離東南角,站到了演武場西北側——那裡靠近院牆,相對空曠。
韓百川見他移動,也跟著挪過來,緊張地握著長弓。
場中,白鴻和屠雄的戰鬥已到白熱化。
白鴻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屠雄的。
他左肩被毒掌腐蝕出一個血洞,右臂骨折,但攻勢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狂。
屠雄也掛了彩,胸口被白鴻一拳砸得凹陷,口噴黑血。
但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彷彿在享受這場廝殺。
就在此時——
一直僵立不動的周岩,忽然動了。
他脖頸發出「哢」的一聲脆響,頭顱猛地轉向東南角——那裡擺放著今日測試用的鐵樁、石鎖,以及......幾件未收走的兵器。
「血......血......」
周岩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他邁開腳步,起初僵硬,隨後越來越快,朝著東南角衝去。
雷震眼神一凝,抬手示意禁軍戒備。
但禁軍未動,隻是握緊刀柄。
周岩衝到鐵樁前,猛地一拳砸在樁上!
「轟!」
鐵樁竟被他砸得彎曲,表麵刻痕全碎。
他雙手抓住鐵樁,青筋暴突,竟生生將鐵樁從地裡拔了出來!
那鐵樁埋地三尺,重逾千斤!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白鴻和屠雄都暫時停手,看向這邊。
周岩抱著鐵樁,仰天嘶吼。
那吼聲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瀕死的嚎叫。他臉上血紋驟然發亮,如活物般蠕動,從暗紅轉為猩紅。
「血......給我血......」
他猛地轉身,空洞的眼神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離他最近的——吳鋒。
吳鋒正在與石破天對練,背對周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