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級力道,合格。」
林霜、吳鋒皆是二級,勉強及格。
輪到周岩時,他走到鐵樁前,深吸幾口氣,卻遲遲不敢出拳。
眾人都看的出,他此刻狀態極差,怕是連二級都打不出。
「快點!」雷震不耐。
周岩咬牙,閉目一拳轟出。
拳頭觸及鐵樁的瞬間,他整條右臂突然劇烈顫抖,麵板下隱現無數細小紅點,彷彿有什麼要破體而出。
鐵樁隻亮起一道半刻痕。
「一級半,不合格。」雷震聲音冰冷。 超便捷,.隨時看
周岩癱坐在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背麵板已滲出血珠,那些紅點正在緩慢擴散。
「拉他下去。」雷震揮手。
兩名禁軍上前,架起周岩。
周岩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是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眾人。
無人敢應。
「第三項,身法速度。」雷震彷彿沒看見周岩被拖走,繼續測試,「場中布有『七星樁』,三十息內踏遍七樁為及格,二十息內為良,十五息內為優。」
白鴻再次第一個上場。
七根木樁按北鬥七星方位佈置,間隔三丈。白鴻身形一晃,如青煙般飄出。
第一樁、第二樁、第三樁......他速度極快,但不如從前輕靈,反而多了幾分沉重。
尤其在轉向時,身形有明顯滯澀。
即便如此,他仍以十八息成績踏遍七樁。
「十八息,良。」雷震記錄。
白鴻落地時,腳下一軟,單膝跪地,喘息如牛。
之後眾人陸續測試。
屠雄二十一息,身法詭異如蛇行。
柳隨風二十二息,劍客步法本就不以速度見長。
石破天二十四息,力量型武者短板。
陳慶控製在二十五息,中規中矩。
林霜、吳鋒、韓百川皆在二十**息勉強及格,趙鐵鷹二十六息。
測試結束,雷震看著手中記錄冊,麵無表情宣佈:
「綜合評定:白鴻第一,屠雄第二,趙鐵鷹第三,柳隨風第四,石破天第五,陳慶第六,韓百川第七,林霜第八,吳鋒第九。」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周岩,第十。」
眾人沉默。
「按規矩,進步最慢者入洗髓池三日。」雷震合上冊子,「三日後,若他能出來,繼續修煉,若不能......」
他沒說完,轉身離去。
兩名禁軍將周岩拖入武英殿深處一棟獨立黑屋,那屋子無窗,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開時,裡麵飄出濃烈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周岩被推進去,鐵門轟然關閉。
院中死寂。
良久,白鴻忽然大笑:
「我第一!雷教官說了,我有狀元之姿!」
他笑聲癲狂,眼中血絲密佈,整個人處於亢奮狀態。
笑到一半,突然劇烈咳嗽,咳出大口暗紅色血塊。
但他渾不在意,抹掉血跡,繼續大笑:
「殿試之上,我必奪魁!大將軍必會重用我!」
屠雄冷冷看他一眼,轉身回樓。
石破天走過來,撓頭道:
「陳兄弟,柳兄,你們說那洗髓池......到底是啥地方?俺聽這名字就瘮得慌。」
「不知道。」陳慶道,「但石兄記住,無論如何,下次測試絕不能墊底。」
石破天重重點頭:「俺曉得了!回去就拚命練!」
陳慶心中暗嘆。
拚命練,隻會讓血種紮根更深,死得更快。
但這真相,他現在不能說。
眾人各自回樓。
陳慶推門進屋,並未立刻修煉。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在紙上寫下今日測試結果,重點標註。
白鴻——氣血七寸八,速度十八息,有明顯反噬跡象。
周岩——氣血三寸,力道一級半,被送入洗髓池。
自己——氣血四寸五,速度二十五息,保持中遊。
「還有九天,第二次小測。」
「這九天裡,白鴻會繼續瘋狂修煉,血種會更深。」
「周岩在洗髓池中生死未卜,其他人也會拚命追趕。」
入夜。
陳慶如常「修煉」。
子時前後。
武英殿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悽厲慘叫。
那聲音極其短暫,彷彿剛發出就被掐斷,但院中所有人都聽到了。
各樓燈火陸續亮起,有人推開窗,有人走到門邊,但無人敢出去檢視。
陳慶站在窗後,看見兩名禁軍拖出一個人形。
是周岩。
月光下,周岩渾身濕透,衣服緊貼身體,散發濃烈藥味。
他雙目圓睜,眼神空洞,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更可怕的是,他裸露的麵板上布滿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如活物般緩慢蠕動,從脖頸蔓延至臉頰。
禁軍將他拖回自己樓中,扔在地上,鎖門離去。
整個過程,無人說話。
陳慶閉上眼,深吸口氣。
周岩完了。
那些暗紅紋路,分明是血種失控、即將破體而出的徵兆。
洗髓池不僅沒救他,反而加速了這一過程。
三日後,周岩若還活著,恐怕也已不是原來的周岩了。
第二日清晨,周岩沒出現。
雷震對此隻字不提,照常組織晨訓。
少了周岩,佇列變成九人,氣氛更加壓抑。
白鴻更加瘋狂,晨訓時竟試圖衝擊一千八百斤石鎖。
他成功了,但放下石鎖時,口鼻噴血,站立不穩。
雷震卻大加讚賞:
「好!有這般狠勁,殿試狀元非你莫屬!」
白鴻擦掉血,咧嘴笑,牙齒都被染紅。
柳隨風訓練時明顯保留,寧可被雷震訓斥「懈怠」,也不肯全力催動氣血。
石破天想學柳隨風,但他性子直,藏不住,還是被雷震看出在偷懶,罰他多舉三百次石鎖。
陳慶繼續保持中遊。
第三天、第四天......時間在壓抑中流逝。
每天晨訓時,眾人都能看到周岩那棟樓門窗緊閉,但裡麵偶爾會傳出怪異聲響——似哭似笑,似人非人。
第七天深夜,陳慶正在修煉,忽然感應到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從周岩樓中爆發。
那氣息一閃即逝,但陳慶確定,那不是周岩原本的氣血。
他悄悄推開窗縫,望向那棟樓。
樓窗內,隱約可見一個人影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月光透過窗紙,映出那人臉上......密密麻麻的暗紅紋路,如蛛網般覆蓋整張臉。
人影忽然轉頭,似是看向陳慶這邊。
陳慶立即閉窗,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