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正。
領隊的禁軍高喝:
「時辰到!上馬!」 超順暢,.任你讀
十人翻身上馬。
陳慶最後看了一眼城門口的親人。
林婉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李瑤眼中滿是不捨,蘭雲月神色凝重,李飛龍目光深沉。
他深吸一口氣,調轉馬頭。
「駕!」
二十匹快馬沖入夜色,馬蹄聲如雷,漸行漸遠。
城門口。
眾人久久佇立。
李飛龍望著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喃喃道:
「這一去......不知何時能歸。」
......
夜色如墨。
官道兩旁的樹木,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二十匹快馬賓士如風,馬蹄揚起滾滾煙塵。
領隊的是兩名禁軍,都是暗勁巔峰修為,騎術精湛。
十名武舉人跟在後麵,各自沉默。
陳慶伏在馬背上,心中不斷盤算。
三日抵京,意味著每日至少要行四百裡。
這個速度,普通馬匹根本撐不住,必須沿途換馬。
而聖旨要求各地官府提供驛馬,說明拓跋仇早已安排妥當。
他要這麼多武舉人進京,到底想幹什麼?
練兵?選將?還是......
陳慶想起數月前的五合一強力簽。
簽文模糊,隻說獻上蛇膽就能救出許穗,並且平安離京,但具體要發生什麼。
他並不知情。
正思索間,身旁傳來石破天粗獷的聲音:
「陳兄弟,想啥呢?」
陳慶轉頭,見石破天策馬與自己並排而行。
「沒什麼,石兄對這次進京,怎麼看?」
石破天咧嘴:
「怎麼看?老子在北境當兵時,最煩的就是京裡那些彎彎繞繞。」
「不過既然聖旨下了,去就去唄!反正殿試完了,老子還回北境打仗去!」
「石兄倒是豁達。」
陳慶笑道。
哪知石破天罵道:
「豁達個屁!要不是家裡老爺子逼著,老子纔不來考這勞什子武科。在戰場上砍蠻子多痛快!」
陳慶笑了笑,沒再接話。
前頭的柳隨風忽然放緩馬速,與陳慶並行,低聲道,
「陳兄,你不覺得奇怪嗎?往年殿試都在開春四月,今年這才剛結束府試,就急著召我們入京。」
「而且......禁軍護送,不得攜眷,這分明是防備我們逃跑。」
陳慶點頭:「柳兄說得是。」
其實以他的實力,當然可以從容殺了禁軍,再離開。
可那樣做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
自己的家眷,連帶著三牛村的基業,都將毀於一旦。
柳隨風聲音壓的更低:
「我聽說,最近京城不太平,大將軍拓跋仇清洗了不少舊臣。」
「而且我江南劍派在京城的眼線傳回訊息,說拓跋仇最近在搜羅各種修煉資源,尤其是寒屬性寶物。」
「冰魄玉、玄冰鐵、寒水玉......好像要練什麼功法。」
對青州人而言,拓跋仇跟野人差不多,還做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情。
更是得不到民心和敬畏,所以連柳隨風都敢評價一二。
陳慶眼中精光一閃。
寒水玄蛇膽!
拓跋仇要寒屬性寶物,莫非與他修煉的功法有關?而自己手中的寒水玄蛇膽,正是極寒之物......
「柳兄訊息靈通。」陳慶道。
柳隨風苦笑:
「家門不幸,不得不留心。」
「陳兄,此番進京,你我雖是對手,但也該互相照應。」
「京城那潭水......深得很。」
「柳兄所言極是。」陳慶抱拳。
三人並馬而行,不再多言。
一夜賓士,至天明時,已出望海府地界,進入青州中部。
前方出現一座驛站,旗杆上掛著「官驛」二字。
驛站外已經備好二十匹新馬,還有熱粥麵餅。
「換馬!休整半個時辰!」禁軍隊長高喝。
眾人下馬,活動僵硬的身體。
一夜疾馳,即便是武者,也感到疲憊。
陳慶走到粥桶前,盛了碗熱粥。
粥裡加了肉末和薑絲,喝下去渾身暖和。
韓百川走過來,坐在他對麵,小聲道:
「陳兄,這一路我越想越不對勁。」
「聖旨來得太突然,要求也太苛刻。我爹說,這不像朝廷的正常流程。」
柳隨風點頭:
「我爹也是這麼說,而且......為何偏偏是今年?往年武舉人進京,都是自行前往,哪有禁軍押送的?」
陳慶喝了口粥,緩緩道:「因為今年的武舉人,特別重要。」
「重要?」兩人不解。
陳慶實力最高。
又是本屆府試的魁首。
眾人不知覺的就以他為中心。
陳慶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禁軍,壓低聲音:
「天子年幼,拓跋仇執掌大權,但朝廷上下,軍中舊部未必全都服他。」
「他需要培養自己的班底,而武舉人出身清白,沒有舊派背景,正是最好的選擇。」
石破天撓了撓頭,恍然:
「所以他急著把我們召入京城,集中控製,然後......」
柳隨風冷笑一聲:
「然後為我們洗腦,為我們授功,讓我們成為他的死忠。」
陳慶放下碗,淡淡道:
進了京城,少說多看,拓跋仇既然要用人,就不會立刻對我們下手。隻要不觸他逆鱗,暫時應該安全。」
「那殿試之後呢?」韓百川問。
陳慶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殿試之後......各憑本事吧。」
半個時辰後。
眾人再次上馬。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都是在馬背上度過。
餓了啃乾糧,渴了喝水囊,困了就在馬背上打個盹。
每日隻休整一個時辰,換馬繼續趕路。
到第三日黃昏時,遠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
城牆高聳如雲,城門樓飛簷鬥拱,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京城,到了。
......
戌時,京城北門。
二十匹快馬風塵僕僕地停在城門外。
守城士兵驗過禁軍腰牌和聖旨,放行入城。
京城街道寬闊,可容八馬並行。
雖是夜晚,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燈火通明,行人如織,繁華遠非望海府可比。
但陳慶等人無心觀賞。
禁軍帶著他們穿過數條街道,最後來到城西一片建築群前。
這裡高牆環繞,門口立著兩尊石獅,門楣上掛著「武英院」三個鎏金大字。
院內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呼喝練武聲。
「下馬!」禁軍隊長喝道。
眾人下馬,早有幾個管事模樣的人迎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