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淩雪那清秀中帶著鋒銳之氣的字跡映入眼簾,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急切。
「陳大人台鑒:南陵祝融氏突生劇變。老族長祝融烈,於半月前暴斃於家中,對外宣稱乃舊疾復發,然據鏢局內可靠訊息,死因頗為蹊蹺,疑點重重。其胞弟祝融焱,在『青木氏』的鼎力支援下,已迅疾上位,接任族長,正大肆清洗烈族長之舊部親信,手段酷烈。
「烈族長之獨女,名喚祝融焰,年方二八,於亂中在數名忠心護衛拚死保護下逃脫,目前下落不明,祝融焱與青木氏之人正四處追索,形勢危殆。」
「青木氏乃南陵豪強,勢力盤根錯節,掌控數條關鍵商道,與州府官員往來密切。此刻,其已派出人手,封鎖祝融山通往外界之要道,嚴查往來行人,外人難入。」
「然,亂局之中,亦或為謀取赤陽硃砂之天賜良機。此事兇險異常,牽涉甚廣,淩雪深知其中利害,僅將此方得來之情報於大人,萬望大人慎之又決,切莫輕易涉險。」
「燕淩雪,頓首。」
信紙不長。
但資訊量極大。
陳慶反覆看了兩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指尖輕敲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看書就來,.超靠譜
「青木氏......聽說是南陵的地頭蛇,據說養著不少亡命之徒,行事霸道。」
「老族長暴斃,外族扶持親弟上位,追殺孤侄女......這是要斬盡殺絕之後,再徹底掌控,甚至吞併祝融氏啊。」
這已遠非簡單的家族內鬥。
或是地方豪強勢力擴張的血腥吞併。
沉思片刻。
陳慶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心神瞬間沉神秘空間。
遇事不決。
他決定來一卦,而且還是強力簽!
三枚葉片騰空而起,在他心神注視下,合而為一。
光華大放。
一道道資訊在心中浮現。
【上上籤:潛龍南下,火中取栗,救孤女於危崖,解痼疾於沉屙,得掌赤陽之源,更締天定姻緣,根基由此深固。】
【中下籤:穩守流波,徐圖硃砂,然時機稍縱,十年之內,難得一兩赤陽硃砂。】
【下下籤:孤軍深入,虎狼環伺,身陷死地,基業動搖,恐有傾覆之禍。】
看著這三道簽文。
尤其是那【上上籤】中清晰無比的「救孤女」、「解痼疾」、「天定姻緣」、「根基深固」。
陳慶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
風險固然存在,但收益之大,足以讓他陳家根基豐富數倍,擁有一塊穩固的根據地和戰略資源!
「這已非去不去的問題。」
陳慶睜開雙眼,目光中所有的猶豫已然掃空,隻剩下清明與決斷。
「而是如何去,如何能在這龍潭虎穴中,將這【上上籤】的預示,變為現實!」
他揚聲喚道:
「小虎!」
一直守在門外的王小虎,立刻推門而入:「老爺!」
陳慶語氣沉穩,條理清晰地開始部署,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立刻去辦幾件事。」
「第一,讓秦教頭從護衛中,秘密挑選十人,要求身手頂尖,機警沉穩,口風嚴實,且父母妻兒皆在村中,與三牛村休慼與共。三日內備齊行裝,做好長途跋涉、應對衝突的準備。」
「第二,讓李茂持我的名帖,立刻去流波縣城,通過慶雲商行的渠道,高價、儘快採購一批南陵一帶行商常用的貨物,如布匹、鐵器、藥材。同時,不惜代價,弄幾張官府開具的路引與商憑,不能被人看出問題。」
「第三,你騎著烏騅親自去一趟,請周鐵匠來書房見我,要快,但莫要讓周師傅顛簸了。」
王小虎雖不知具體何事,但見陳慶神色如此凝重,指令又如此周密,心知事關重大,凜然抱拳:
「是,老爺!屬下立刻去辦,絕無差錯!」
說完。
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院外。
陳慶則走到書案旁,鋪開南陵一帶的簡陋地圖,目光鎖定在標註著「祝融山」的區域,眼神深邃。
「青木氏......祝融焱......祝融焰......」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前方是前所未有的兇險,但同樣也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
王小虎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帶著周身還帶著煙火氣的周鐵匠,來到了書房。
「老爺,周師傅請到。」
陳慶揮手讓王小虎離開。
書房內隻剩下他與周鐵匠二人。
他親自給老鐵匠倒了杯靈泉水泡的熱茶,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周師傅,請您來,是想打聽南陵祝融氏,以及一個叫『青木氏』的氏族。」
陳慶將燕淩雪信中的情況,隱去來源和部分細節,簡要說了一遍。
周鐵匠聞言,布滿皺紋的臉上頓時凝重起來。
他捧著熱茶,沉吟片刻,組織著記憶深處的資訊。
「老爺,這青木氏......與祝融氏一樣,也是南陵本地百族之一。」
「祖上據說是前朝將軍,發展極大,根深蒂固,已有數百年的傳承。」
「他們明麵上做著藥材、皮貨生意,暗地裡......據說不乏放印子錢、掌控漕運私牙的勾當。」
「族中養著不少好手,行事頗為狠辣,等閒人家乃至一些小官吏都不敢輕易得罪。」
周鐵匠頓了頓,感嘆道:
「至於祝融氏,老夫頗有耳聞,他們是世代紮根祝融山的族裔,性情比較......耿直剛烈,甚至有些排外。」
「最出名的就是他們祖傳的赤陽硃砂礦,以及一手獨特的火煉鍛造技藝,打造的『祝融刀』,此刀在青州一地都很有名氣。」
「那老族長祝融烈,聽說是個講規矩、重義氣的人,在族中威望很高,沒想到......」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
「祝融山地形複雜,多險峰深澗,易守難攻。」
「主要的出入通道就那麼幾條,若青木氏真的派人在要道設卡,外人想悄無聲息地進去,難如登天。」
陳慶默默聽著,將這些資訊與簽文、燕淩雪的情報相互印證,心中對即將麵對的敵人,有了更清晰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