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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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的路燈亮著，照著門口的雪堆，白晃晃的。
瀋河剛把車停穩，鈴就推開車門衝下去，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嘴裡喊著「媽我們回來了」。
楓跟在後麵，步子慢一些，手裡還拎著那個透明檔案袋，準考證和鉛筆還在裡麵，冇來得及拿出來。
門開了，小奈站在玄關，圍裙還係在腰上，手上沾著水，顯然是在廚房忙活。
鈴一頭紮進去，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說：「累死了累死了。」
楓把檔案袋放在鞋櫃上，換好拖鞋，回頭看了瀋河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後跟著鈴進去了。
晚飯擺了一桌子。
火鍋在中間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肥牛卷和白菜在湯裡翻滾，旁邊還有烤魚、厚蛋燒、醃菜和一大碗味噌湯。
小奈把飯盛好，一碗一碗推到大家麵前，自己最後坐下來，筷子拿在手裡，冇有夾菜，先看了看鈴，又看了看楓。
「考得怎麼樣？」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像是怕問重了。
鈴嘴裡含著一塊肥牛，含含糊糊地說：「特別好！」
她嚥下去，又補了一句，「數學有幾道題拿不準，但下午的英語我全寫出來了。」
小奈點了點頭，又看向楓。
楓夾了一塊厚蛋燒，慢慢嚼完，纔開口：「還行。日本史那道論述題剛好複習過，寫得挺順的。」
小奈的嘴角彎起來，眼角的細紋也跟著彎了彎。
她給鈴又夾了一筷子菜，又給楓添了一碗湯，聲音比剛纔輕鬆了一些：「那就好。等你們都考上了，以後就能一起去東京大學了，到時候就可以跟瀋河在一個學校了。」
鈴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裡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肯定的！」
楓冇說話，但點了點頭，手裡的筷子夾得更穩了。
那是她們的目標，考上東京大學，跟瀋河在一起。
吃完飯，鈴把碗筷一推，站起來就要往樓上跑。
小奈在後麵喊了一句「剛吃完飯別跑」，鈴已經躥到樓梯口了，回頭說了一句「我去複習」。
楓跟在後麵，步子穩一些，手裡拿著明天要考的科目筆記。
瀋河放下筷子，跟小奈說了一聲我上去看看，也上了樓。
樓上的書桌上攤開了三本習題冊，一本物理，一本化學，一本數學。
鈴趴在桌上，筆尖戳著草稿紙，嘴裡唸唸有詞。楓坐在她旁邊，翻著化學筆記，偶爾在草稿紙上寫幾個公式。
瀋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幫她們把明天要考的科目過了一遍，物理基礎、化學基礎、數學。
鈴的物理最差，瀋河挑了幾道典型的題讓她做，做對了就過，做錯了就講一遍，再做一遍。
楓的化學穩一些，但有幾道關於有機物的題拿不準，瀋河把官能團的反應式列出來，讓她自己推了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客廳裡的電視聲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樓下傳來小奈收拾廚房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輕響，一下一下的。
牆上的掛鍾指到九點的時候，瀋河把鈴麵前的習題冊合上，說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鈴抬起頭，眼睛還有點紅，說：「再看一會兒。」
瀋河說：「不行，明天還要考試，熬夜腦子不清醒。」
鈴還想說什麼，楓已經站起來，把筆記本和習題冊摞好，塞進書包裡，輕聲說：「睡吧。」
鈴看了看楓，又看了看瀋河，把筆帽蓋好，筆袋拉鏈拉上，站起來伸了個大懶腰。
「那我睡了。」她說完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晚安。」
「晚安。」瀋河說。楓跟在鈴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也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晚安，然後帶上門。
走廊裡的腳步聲慢慢走遠，隔壁房間的門開了又關上，然後安靜下來。
瀋河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上躺著幾條未讀訊息，都是知葉發來的。
「考得怎麼樣？兩姐妹還行嗎？」第一條是下午五點多發的。
「你們吃飯了嗎？」第二條是七點發的。
「怎麼不回我？」第三條是八點發的，後麵跟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瀋河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考得挺好的。明天還得再送她們一天，剛複習完。」
訊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知葉的頭像跳了一下：「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給你解解悶。」
瀋河看著螢幕，嘴角彎了彎，打了兩個字：「好啊。」
知葉回了一個笑臉，又加了一句：「那我早點起來。你早點睡，別太累了。」
對話方塊安靜下來，螢幕上還留著知葉那個笑臉，黃色的圓臉。
樓下已經冇有聲音了，小奈大概也回房間了。
瀋河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
隔壁房間靜悄悄的，兩姐妹應該是睡著了。
他又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又睜開。
窗簾冇拉嚴，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他坐起來，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樓梯口亮著一盞小夜燈。
他走到小奈房間門口，門關著，底下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他輕輕敲了兩下，門開了。
小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睡衣，頭髮披散著，臉上還帶著一點冇擦乾的濕氣，顯然是剛洗完澡。
她看到瀋河，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一點，側身讓他進來。
「怎麼還冇睡？」她壓低聲音，把門輕輕帶上。
瀋河冇回答，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小奈的手抵在他胸口，冇有推，也冇有說話，隻是仰著頭看他。
瀋河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說：「來要獎勵的。」
小奈的嘴角彎起來，手指在他胸口輕輕點了一下，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昨天不是給過了嗎？」
「不夠。」瀋河說。
小奈看了他幾秒，踮起腳尖，嘴唇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句：「那你動靜小點，別吵醒她們了。」
瀋河笑了，把她抱起來，往床邊走。
小奈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小奈伸手把燈關了，黑暗中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窗外遠遠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