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冇亮,瀋河就醒了。
小奈還睡著,側著身,臉朝著他這邊,呼吸平穩,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把被子給她掖好。
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廚房的燈已經亮了,小奈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的,站在灶台前,圍裙係得整整齊齊,正在往飯盒裡裝飯糰。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早餐在桌上,趁熱吃。」
桌上擺著三份便當,用格子布包著,繫了蝴蝶結,旁邊還有兩杯熱牛奶。
瀋河坐下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燙,放在桌上晾著。
小奈把飯盒裝進袋子裡,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伸手把他那杯牛奶往他麵前推了推,說:「涼了就不好喝了。」
瀋河端起來又喝了一口,這次溫度剛好。
樓上傳來腳步聲,鈴的聲音先到了,喊著:「媽我襪子找不到了」,然後整個人衝進廚房,頭髮亂糟糟的,一隻腳穿著襪子,一隻腳光著。
小奈站起來,說:「在衣櫃第二個抽屜裡」,鈴又衝出去了。
楓跟在後麵,步子穩一些,頭髮紮好了,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透明檔案袋,衝瀋河點了點頭,說了聲:「早上好。」
瀋河說:「早上好。」
三個人出門的時候,天剛亮。
巷子裡的路燈還亮著。
鈴第一個衝上車,坐在後座,把書包抱在懷裡。
楓跟在後麵,坐在她旁邊。瀋河發動引擎,車子慢慢駛出巷子。
小奈站在門口,裹著圍巾,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衝他們揮了揮手。
先去接四葉。
車子拐進那條巷子的時候,四葉已經站在門口等了,穿著那件淡粉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雙馬尾在肩膀上搭著。
她拉開車門鑽進來,帶進一股冷風,說:「早上好。」
鈴往裡麵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
四葉坐下來,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飯糰,說:「媽媽今天做的,你們要不要吃。」
鈴說:「吃過了」,楓搖了搖頭。
四葉自己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到考場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金黃色的光照在教學樓的窗戶上,亮得晃眼。
三個人推開車門,鈴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說:「最後一天了。」
楓點了點頭。
四葉把圍巾裹緊,說:「考完去吃什麼。」
鈴說:「考完再說。」
三個人往考場門口走,鈴走在最前麵,步子很快,楓跟在中間,四葉在後麵小跑著追上去。
瀋河靠在車門上,看著她們擠進人群裡,消失在大門後麵。
他回到車裡,暖氣開著,人又犯困了。
剛閉上眼睛,車窗被人敲了兩下。
咚咚。
他睜開眼,知葉站在車窗外,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長外套,圍巾是淺灰色的,頭髮披在肩上,臉頰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
她衝他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帶進來一股冷風和淡淡的香味。
「等很久了?」她把手套摘下來,搓了搓手。
「剛到。」瀋河說。
知葉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
她伸手在口袋裡掏了掏,摸出手機。
「這附近有家情侶酒店,」她把手機螢幕遞到瀋河麵前,上麵是地圖的截圖,兩個紅點挨在一起,「我們去玩一會兒吧。」
瀋河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看她,笑了。
「好啊。」
知葉把手機收回去,重新戴好手套,下巴往擋風玻璃的方向抬了抬,說就在前麵那個路口左轉,走兩百米就到了。
瀋河發動引擎,車子慢慢駛出停車位,拐過路口。知葉說的那家酒店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灰白色的外牆,門口種著幾棵竹子,招牌不大,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瀋河把車停好,兩個人下了車。
知葉走在前麵,推開門,前台是個年輕的女孩子,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問要什麼房型。
知葉說:「鐘點房,四個小時。」
女孩子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張房卡。
房間在三樓,很乾淨。
一張大床,鋪著白色的床單,窗戶對著巷子,能看到對麵屋頂上的積雪。
暖氣開得很足,和外麵的冷風一比,像是兩個世界。
知葉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圍巾搭在旁邊,轉過身看著瀋河,嘴角彎著。
「想我了嗎?」她問,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瀋河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
知葉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瀋河低頭吻住她,她的嘴唇有點涼,但很快就暖了。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床邊挪,知葉的笑聲悶在他胸口,嗡嗡的。
(以下省略)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分不清外麵是陰是晴。
床頭櫃上放著兩瓶水和一隻冇用過的杯子,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床單上。
知葉靠在瀋河懷裡,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頭髮散在他肩膀上,癢癢的。
「幾點了?」她問,聲音懶懶的。
瀋河伸手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還早。她們考完要中午。」
知葉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像是要睡著了。
瀋河摟著她,看著天花板,聽著她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很輕,很勻。
窗外的巷子裡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被暖氣的聲音蓋住了,聽不太清楚。
他閉上眼睛,也打算眯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後。
瀋河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把知葉搭在他胸口的手臂輕輕挪開。
知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又蹭了蹭,不肯鬆手。
「我該去接她們了。」他低聲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知葉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皮又沉下去,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那你快去」,手從他身上滑下來,縮排被窩裡,把自己裹成一個卷。
瀋河下了床,穿衣服的時候,知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下午不是還有一場嗎?等下午的時候你再來房間哦,我在這裡等你。」
瀋河把外套拉鏈拉好,回頭看了她一眼。
被窩裡隻露出一叢亂糟糟的頭髮,和一小截露在外麵的腳趾頭。
他笑了笑,說了聲好,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腳步聲。
電梯下行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知葉發來一條訊息,就兩個字:「快點。」
後麵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瀋河把手機塞進口袋,出了酒店大門,冷風撲麵而來,和走廊裡的暖氣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縮了縮脖子,快步往停車的地方走。